第4章 別人眼底的廢物,在她眼底都是錢


  盛景成衣廠在安華市東郊,距離顧家走路要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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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知夏一大早就帶著顧小棗到了廠里。

  門口,老侯早就等著了。

  看到她們過來,忙掐了菸頭起身。

  「來了。」

  盛知夏嗯了一聲,伸頭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站滿了人,都是盛景成衣廠的工人。

  看到盛知夏,每個人眼底都迸出了渴望的光芒。

  有幾個想要過來,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盛知夏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老侯也不解釋什麼,只問:「那些貨都在倉庫里,你想怎麼賣?」

  盛知夏卻道:「不急,我先去看看貨。」

  老侯領著盛知夏往廠里走,一路上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這跟昨天說的不一樣。

  可盛知夏既然來了,他又覺得可以再看看。

  他們往倉庫去,後面呼啦啦地跟著一堆人。

  盛知夏拉著顧小棗,一臉坦蕩平靜,倒叫那些工人不敢鬧事。

  一行人安安靜靜地走到了倉庫邊,一開倉庫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盛知夏凝眉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另一隻手捂住了顧小棗的嘴,帶著她往後退,其他人也跟著一起後退。

  一直退到味道不那麼上頭了,盛知夏這才鬆開了手。

  顧小棗更是不給面子地狠狠地推開了她的手。

  盛知夏懶得跟她計較,目光詢問地看向老侯。

  老侯面有菜色,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倉庫漏水,有一些壓在下面的受潮發霉了。」

  盛知夏面色一驚,隨後明白過來,眼底生了怒氣。

  「所以昨天您是故意同意的?就等著算計我顧家的房子?」

  老侯一聽,臉都白了。

  「胡說,我也是昨日你說了那話後,想著回來先輕點一下庫存,好心裡有個數,這才發現的。」

  昨日跟著老侯去顧家的幾個工人也跟著一起喊話。

  「老侯昨天看出就急得不行。」

  「連夜叫了好幾個工人過來清點,你看看我們身上,都還沾著霉灰。」

  「就是,幹了一宿,你倒好,上來就倒打一耙,我看是你要賴帳才是。」

  這時顧小棗忽然從盛知夏的身邊跑開,一溜煙竄進了庫房。

  盛知夏忙跟了上去。

  一進門就看到門口堆著一摞摞的發黑髮臭的袋子,剛剛開門的氣味就是從這些袋子上傳出來的。

  盛知夏視線略過這些麻袋,又朝裡面看過去。

  地上沒有積水,但是站在這裡就能感覺到一股涼氣。

  但是東邊會好一點,主要是上方有一個通風口,而且還有一排窗戶,雖然外面的光線不能照到裡面的物件上,但是卻有效地驅趕走了潮氣。

  而西邊卻是截然相反,光線陰暗,地面返潮厲害。

  所幸西邊沒有堆起任何貨物,只有一排空架子。

  盛知夏目光快速地掃視了一圈,最後在東邊一排堆起的麻袋前找到了顧小棗。

  她擰著眉頭走過去,抬手就在顧小棗的額頭上敲了一記。

  「亂跑什麼!」

  這麼濃的霉味,這小身板如此不濟,再中個毒,那個舅爺還不把她給活撕了。

  正想著,一抬眼就看到顧小棗頭上沾染了一層細灰,小臉也是髒兮兮的,手裡抱著的卻是紅艷艷的高級刺繡綢緞。

  盛知夏頓時火氣全消,笑眯了眼,直接吧唧一口親在了顧小棗的臉上。

  隨後也不管顧小棗什麼表情,目光直接看向了她身後的一排排袋子。

  口中興奮地喊道:「老侯,老侯,你來。」

  老侯不明所以,小跑著過來,看到她手裡的綢緞,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這些都是有跳紗和壓痕的瑕疵品,大多數都是被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退回來的,小部分是出廠時就發現的,年頭都很長。」

  說罷,老侯又指了指盛知夏手裡的那一疊,說道:「這些是積壓三年的。」

  接著他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三個大麻袋。

  「那些是半年前被退回的。」

  「還有那些……」

  可老侯越說,盛知夏越是兩眼放光。

  「老侯,這些可都是錢啊!」

  老侯滿臉都寫著她在胡扯。

  顧晟失蹤三個月,頭一個月大傢伙還熬得住,沒人動歪心思。

  可到了第二個月,一些家庭困難的指著這份工資養活一家老小的,就坐不住了。

  可這些都是瑕疵品,那些個店家一聽是百貨大樓和供銷社退回去的,哪裡還肯要。

  拿去擺攤賣?

  盛景成衣廠做的都是中高檔服裝,老百姓買不起,明說了是瑕疵品賤價賣,又被猜疑是假貨。

  折騰了幾天,徹底放棄了。

  倒是胡同那邊有人來看過,但價格壓得太低了,低到連工人們一個月的工資都付不出來。

  最後的最後,就是倉庫里的貨無人問津,他們自己也不去管,只一心等顧晟回來。

  三個月了,顧晟影子都看不見,老侯這才帶著人找上了盛知夏。

  所以從一開始老侯就是不信盛知夏能把這些次品庫存賣出去的。

  他之所以同意,就是怕後面被人戳脊梁骨,說他們欺負孤兒寡母。

  有了這麼一著,就是再提賣顧家的房子,總不會有人再說他毫無人性了。

  老侯怎麼想的,盛知夏不知道。

  這些貨,現在在她的眼底已經自動轉變成錢了。

  「除了這些綢緞案,還有什麼?」

  盛知夏開始盤算。

  剛剛那一會兒,她腦子裡已經轉了幾個圈了,怎麼去賣這些綢緞,能賣多少錢,她都已經想好了,回頭只要跟舅爺商量一下就行。

  但,只有這些綢緞還不夠,缺口還很大,還得大量補貨。

  老侯心裡不信,但秉著良心安穩的原則,還是帶著盛知夏一一輕點庫存。

  「這些是前年積壓的,這批料子薄,夏天穿倒是涼快,但也因為料子薄,廠里當時沒經驗,線頭容易開。」

  盛知夏:小問題,不就是線頭問題,好解決。

  「那些是去年的百貨大樓的訂單,做好了,被退單了,新花樣出來了,還是廣市那邊傳來,據說是香港的時新花樣。」

  盛知夏:無質量問題,那更是小問題了,換個地方賣,就這款式,也是時新花樣。

  「最裡面那堆是今年的,針腳歪了一大片,質檢過不了,一直壓在庫里。」

  盛知夏剛要點頭,反應過來後,走過去蹲下來,仔細查看。

  料子不錯,純棉的,坯布很厚實,快入夏了,這料子就厚了,可等到秋天再賣,那就更不現實了,她還等著湊錢呢。

  但,所有的貨加在一起,都沒有這貨多。

  還是要想個辦法,把這批貨賣了。

  可要怎麼賣呢?

  正想著,外面一直觀望嘰嘰喳喳的人群忽然靜了下來。

  盛知夏一抬頭,就看到了老侯發白的臉。

  她轉過頭去看,卻見四五個大漢,推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大漢,膀大腰圓,目光裡帶著銳氣,看著就十分的不好惹。

  大漢視線轉了一圈,眉頭微皺,沉聲喝道:「誰是盛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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