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口中的傻子


  盛知夏原本以為黃昱那邊最快也要在第二天或者是第三天才有信兒。

  沒想到,第二天中午鐵山就找來了。

  彼時,盛知夏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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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原主實在是個懶人。

  那衣櫃裡的衣服,她原本以為她是不愛收拾,都團在一起。

  拉出來一看,才知道,居然都是穿過沒洗的,有些都生了霉斑,帶著異味。

  她乾脆就都拿出來洗一洗。

  因為太多了,院子裡就到處都是水。

  鐵山進門的時候,盛知夏擼著袖子使勁按搓著洗衣板,雙手都泡得發白了。

  顧小棗沒出來,她就在屋子裡,躲在窗戶後面,那一雙眼睛朝外面窺視。

  看到是鐵山來了,盛知夏忙起身擦了手,將鐵山迎進了客廳。

  「鐵山哥,喝水!」

  鐵山是個冷臉,他凶慣了。

  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老人小孩看見他,都是眼露害怕。

  盛知夏是個例外。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不怕他,還對他笑得這麼甜、這麼親切。

  就仿佛,他真的是她哥。

  鐵山甩去這奇怪的心思,將一個沉甸甸的軍綠色的背包放在了桌子上。

  「黃哥讓我送來的,你點點。」

  盛知夏在圍裙上擦擦手,接過包,拉開瞄了一眼。

  嚯吼,厚實很那。

  但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是小面額的,盛知夏也看不出有多少,又不好意思當面點,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於是就客氣地說:「舅舅辦事我哪有不放心的,不用點了。」

  只是抓著包的手卻很緊。

  鐵山瞄了一眼,心裡泛起笑意。

  就這,還裝大肚?女人啊!

  「黃哥還讓我問你,那廠子你什麼打算?」

  盛知夏先是一愣,隨後眼底一亮。

  黃昱問的是什麼打算,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嘛!

  但她還是壓了壓心裡的激動,裝死為難地嘆氣。

  「我倒是有打算,可也得有錢啊。」

  「得了舅舅的福,這幫工人的工錢是解決了,但後面呢?廠子要是繼續干,這幫工人的工錢還是個問題。」

  「另外,除了這些工人,也要有能運作的布料啊,我昨天在廠里轉了一圈,哎呦喂,停了三個月,好些個機器都不成了,修得要修,換得要換,這又是一大筆錢。」

  盛知夏一邊說話,一邊拿眼去偷瞄鐵山。

  鐵山就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盛知夏又說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反應,心裡拿不定他是個什麼意思。

  但黃昱讓他來問,顯然也是有什麼想法的。

  於是悻悻然閉了嘴。

  心裡卻琢磨開了。

  難道黃昱不是要幫她?而是想要拿下盛景製衣廠?

  正想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一回頭,就看到顧小棗站在她的後面,手裡端著個搪瓷盆,盆里的水灑了一地。

  再一看,裝錢的包此時就掉在地上,差點就要被水淹了。

  這時候的錢可不禁不住水泡,回頭拿出來可都是會起毛邊的,嚴重的會直接毀了。

  她心口突突地跳,說話時,語氣就急了。

  「你幹什麼呢!」

  她將包提起來,仔細看了看,還好,沒碰到水。

  顧小棗抿著嘴,目光不善地在包和盛知夏之間來迴轉,然後一言不發地端著盆走了。

  鐵山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盛知夏一時間也被顧小棗弄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廠子的事情,也就沒有去細究。

  「鐵山哥,你給我個實話吧,舅舅他什麼意思?」

  這舅舅她叫得實在是太自然了。

  鐵山跟這黃昱也有小十年了,還沒見過黃玲叫過黃昱舅舅,倒是讓這個外姓女叫得熟悉。

  「黃哥沒跟我說,只是讓我問你。」

  盛知夏把這話在嘴裡轉了幾個轉,還是拎不准黃昱的意思,乾脆說了自己打算。

  反正死不死的,總要賭一把不是。

  「機器、人、原料,舅舅能幫忙?」

  鐵山忽然有些明白,來之前黃昱那句「這女人不簡單」是什麼意思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黃哥說,打這個電話,找馬廠長,就說是他介紹的,能幫忙。」

  盛知夏接過來一看,上面只有一個紅星紡織廠的名頭和一個電話。

  她點了點頭,心裡轉著心思,嘴上卻很甜。

  「勞煩鐵山哥先替我謝謝舅舅,明天我帶著好酒好菜去找舅舅,當面謝謝。」

  鐵山嗯了一聲,起身走了。

  院門關上,盛知夏抱著包回了屋,把錢全部倒了出來。

  五塊、十塊、五十塊、大團結,花花綠綠鋪了一桌子。

  盛知夏數錢的速度很快,手指翻飛,嘴裡念念有詞。

  一百、兩百、五百、一千……

  數到兩千的時候,她停下來,把這一摞用皮筋紮好,放在一邊。

  繼續數。

  顧小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樓梯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錢。

  盛知夏餘光瞄到她,沒搭理。

  繼續數錢。

  三千、五千、八千、一萬……

  數到最後,盛知夏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碼著的幾捆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心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是鬆了。

  這些錢還完了,還能剩下幾百塊。

  過日子,目前也夠了。

  只是……

  她抬眼看向門口的顧小棗。

  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新的打算。

  「你過來!」

  顧小棗不動。

  盛知夏也不勉強,反正這個距離她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於是,她直接問:「你想不想去上學?」

  顧小棗死死地盯著盛知夏,黑洞洞的眼底滿是防備和猜疑。

  盛知夏因為沒指望她能好好回話,將錢收好,她又繼續說道:「你這個年紀應該上學了,正好一年級,不過現在插班過去,你進度會跟不上,不過沒關係,回頭找個人給你補補課好了。」

  她每說一句,顧小棗的眼底就多一分波動。

  就像是一個孩子見到了渴望已久的玩具那樣激動。

  但,僅僅是激動。

  顧小棗比任何時候都知道,惡毒女人最會的就是騙人。

  她剛跟爸爸在一起的時候說,如果她不聽話,她就跟爸爸說,爸爸就會不喜歡她。

  後來,她又說,如果她敢跟爸爸告狀,她就讓爸爸趕走她,因為他們才是一家人,她只不過是媽媽留下的遺物,是可以被丟棄的。

  現在,她又開始騙她了。

  她告訴她可以去上學,等她真的信了,她又會跟之前一樣,告訴她,都是騙她的。

  她不會再信她了。

  更不會再當她口中的傻子。

  盛知夏不明所以地看著顧小棗就這麼跑了出去。

  她好好地跟她說上學的事情,怎麼還一副她要害她的表情?

  果然瘋批反派都是不可理喻的!

  她嘆了口氣,又繼續忙活。

  算了,算了,隨便她怎麼想吧。

  找個時間去問問學校,現在送瘋批小反派去上學,需要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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