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女人身上沒一處好的
早飯依舊是一碗陽春麵。
湯頭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油花，熱氣騰騰里瀰漫著生活的煙火氣。
這一次，顧小棗沒有驚疑，沒有翻找，捧著碗很安靜地吃完了。
不用盛知夏開口，她主動收拾了碗筷搬去了廚房。
盛知夏則失去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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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早晨兩人毫無交流。
等到顧小棗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盛知夏已經背著那個軍綠色的背包在門口等她了。
「跟我走一趟。」
出門遇到幾個好事的鄰居，看到她們一前一後地出門，扯著嗓子問：「哎呦，顧家的，背著包這是去哪兒啊？」
盛知夏捂著背包，不搭話，只拉著顧小棗往前走。
這幾天這些人沒少在她家門口探頭。
比要債的堵門這事當天就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基本上都是說顧小棗遇到盛知夏這個後媽是到了八輩子血霉，那顧晟娶到盛知夏更是倒霉。
也是這個時候盛知夏才知道，原來顧晟娶原主是被逼的。
是顧晟出門應酬喝醉了，回家的時候恰好遇到了原主。
原主一看他醉的分不清東西南北了，自家的門都找不到，就把他帶回了家。
當然什麼都沒發生，但是架不住第二天原主自己出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自己在家好好睡覺，半夜進了個男人，把她給欺負了。
等到顧晟酒醒了，這事基本上已經定性了。
如果不負責，那就是耍流氓，家裡還有個孩子，顧晟不能坐牢，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這在原書中可是半點沒有交代。
盛知夏看的時候還奇怪，顧晟那麼個有成算的人，怎麼會娶了原主這麼個混帳女人。
就因為那與人詬病的品性，生生埋汰了原主的美貌和身段。
不過想想，原主父母雙亡，又丟了百貨大樓的工作，無良的嬸子還要算計著把她嫁給農村的老光棍，就為了換那每年百十斤米麵油，原主找出路是正常的。
而顧晟人長得不錯，還有一個廠子，是有顏有錢，就算是死了一個老婆還帶著一個孩子，那也是鑲著金邊很多大姑娘小丫頭做夢都想嫁的人。
換位思考，如果是她處在原主這個位置上，盛知夏估計也會有一樣的選擇。
只不過，對顧小棗實在是太過了。
顧晟明知道原主不是個好的，還敢將孩子和家託付給原主，也是個沒腦子的。
沒腦子的男人，她可不稀罕。
遠在西藏的顧晟裹著被子喝著熱茶，忽然連打了幾個噴嚏，還以為自己是受涼要感冒了，忙將身上的厚被子裹得緊實了點。
完全沒想到，這是被人嫌棄了。
盛景成衣廠
從鐵山帶人拉走了那些庫存，工人們就沒有一刻是不擔心的。
「老侯，今天是第三天了。」
幾個工人找到蹲在地上抽菸的老侯，一臉的苦色。
「老侯，那麼多貨，拉走了也沒個動靜，她盛知夏空口白牙說能辦成，可我們的人要去，她又不讓，這事到底靠譜不靠譜！」
旁邊一人臉上滿是怒氣，說話都帶著火藥味。
「靠不靠譜的，貨已經拉走了，當時不攔著，後面被那盛知夏一忽悠，你們也都放她走了，現在開始火燒螞蟻窩了？早幹什麼去了？我當時怎麼說的，得跟著，你們不懂聽那女人的！」
「你……那你當時怎麼不吭聲？現在馬後炮了，還不是怕那鐵山！」
「是我慫嗎？是你們蠢！」
「……」
眼看著要打起來了，老侯眉頭一皺，大吼一聲：「吵什麼吵，事情是大家一起定的，約定是三天，我們就等到下午，如果盛知夏不來，我們再去她家找她。」
「找她？說不定人早就跑了，你去哪兒找？」
話落，身後立刻傳來盛知夏的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
「誰說我要跑了？」
眾人一回頭，就看到盛知夏俏生生的站在那裡，滿臉都是明媚的笑，旁邊站著依舊一臉木然表情的顧小棗。
似乎在外人面前，顧小棗永遠都是這麼一副麻木的狀態。
再想想那些鄰居背後嚼的舌根，盛知夏不用想，那些編排她的話，背後有著小反派的手筆。
這幾天這丫頭時不時地偷空溜出去，還以為她不知道呢。
不過她不是原主，還真不在乎這些閒話。
老侯一看她來了，眉宇間的緊繃下意識的一松。
他立刻站起來，快步迎過去：「怎麼樣？那些貨能賣嗎？」
盛知夏看他一雙眼底都是紅血絲，就猜到這幾天他怕是都沒能好好踏實地睡個覺。
幾百號人，他拍板定的，要是她這裡出了岔子，這些工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知道他急，盛知夏也不跟他繞彎子，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軍綠色背包，裂開嘴笑了。
「老侯，招呼大傢伙，發錢！」
空氣里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高昂的歡呼聲。
老侯更是激動得兩眼冒淚花。
「我這就去拿工人名冊。」
很快，廠里來了更多的工人。
有些身上髒兮兮的就這麼跑來了，看樣子是去外面做工了。
也是，三個月不發工資，他們也是拖家帶口的，不去做工，家裡吃啥用啥。
場面很熱鬧卻不亂。
一個個的自發地排好了隊伍。
還有兩個人自發地搬來了桌椅。
盛知夏會心一笑，也不含糊，坐下就翻開名冊就開始點名。
「李翠花！」
「到！」
這一聲很脆，聽得所有人都笑了。
盛知夏抬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了三百五十塊，放進了她的手心。
「你的，點點。」
李翠花激動得手都發抖，她真沒想到這筆錢能要回來，想到從今天開始回家再也不要受自家男人的白眼，在婆婆面前也能硬氣起來，就止不住地眼睛發酸。
盛知夏沒說話，將名冊往旁邊挪了一下，手指點在李翠花的名字上，將一支筆塞進了顧小棗的手心裡。
「別閒著，也搭把手，我手指點在哪兒，你就在那兒打個√，會不會？」
顧小棗抓著筆，眼睛發直。
盛知夏卻沒給她機會。
「快點，我們今天會很忙。」
廠里的處理完了，還有供銷社呢。
家裡也要添置一些東西，首當其衝就是糧食，再不買點，今天晚上就要餓肚子了。
顧小棗一如既往地沉默，不過盛知夏也是看明白了。
這小瘋批很聰明，心裡有自己的一本帳。
只是她認為對顧晟好的，基本上都會配合。
果然，接下來，顧小棗很配合，盛知夏點一個人名，她勾一個。
有了這麼個小幫手，速度明顯提升了很多。
老侯是最後一個領地。
他捏著錢，看著院子裡一個個面露喜色的工人，猶豫著開口：「盛知夏，廠子接下來要怎麼辦？」
他沒問顧晟，是因為心裡已經認定了顧晟丟下他們跑了。
但，盛知夏這麼快弄來了錢，讓他心裡那熄滅的火，又死灰復燃了。
要是廠子還能繼續，是不是大傢伙就還有口飯吃，不用再出去四處奔波討生活。
可話出口後，老侯又後悔了。
盛知夏是誰？
懶、刁、潑、壞！
這女人身上沒一處是好的。
老侯不由得捏緊了手裡的錢。
他怎麼糊塗到把期望寄托在這個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