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個不饒
周紅梅被盛知夏問得臉色發白,縮著肩膀,哆嗦著嘴唇,眼睛慌得不知道往哪兒看。
盛知夏哼笑一聲,目光越發冷冽。
「你第一天進廠就跟趙姐吵了架,後面三天,每一次你都是打了飯自己回來車間吃,你會幫趙姐打抱不平?說吧,你為什麼要害吳老?」
周紅梅矢口否認。
「我沒有。」
可她說得太快,神色太慌,別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說謊。
趙姐也在這個時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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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她去食堂打飯,時間已經很晚了,該收拾的都收拾了,連口湯也沒剩下。」
「大傢伙也知道我的脾氣,我這人說話直,我就說了一句『怎麼這麼晚來,已經沒飯了』。」
說到這裡趙姐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怒氣,抬手就指向周紅梅。
「她站在那兒就開始給我潑髒水,說我不給她飯就算了,幹嘛還罵她?她也是為了趕活才錯過了飯點。」
過了幾天趙姐再說起來的時候,還是滿臉怒氣。
「這事當時小陳也在,他親眼見到的。」
陳建國被點名,也尚含糊,直接點頭。
「嗯,當時我在,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此話一出,周紅梅臉色更白了。
趙家冷哼一聲,接著說道:「她也不聽我說,自己說完了哭著跑走了。我雖然生氣,可想著她也是為了廠里,後來我還煮了一碗麵條讓她去吃,她不去,後面三天看到我也跟看到仇人一樣,真不知道是什麼人!」
工人們頓時議論紛紛。
「還以為是個老實本分的,沒想到是這樣的人。」
「是啊,她那天回來臉上帶著淚,說是趙姐不給飯吃,我還替她打抱不平來著。」
「現在想想是挺不對勁的,她跟誰都能搭得上話,再是好相處的,也沒有這麼自來熟的,一得空就找人聊天。」
「可是,我們廠現在這個樣子,她圖什麼?」
是啊,周紅梅圖什麼!
這也是盛知夏想要問的。
面對大傢伙的指責和猜忌,周紅梅眼眶一紅,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
「我沒有,那天是誤會,後來我去食堂,是心裡愧疚,所以我才把飯打回來吃。」
趙姐冷聲質問:「那我問你,你打飯的時候,吳老都沒來,你是怎麼看到的?」
這話一出來,周紅梅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想著跟你道個歉,所以沒走,就在門口站著。」
趙姐依舊是一臉不信。
「那照你這麼說,你在食堂門口等了我一個多小時?」
周紅梅一愣,顯然是沒想到時間。
因為她壓根不知道吳老是什麼時候去的食堂。
眾人看她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周紅梅就是在說謊。
「我不知道時間,我只是等了。我怕耽誤你工作,就想著等你不忙了,再去道歉,我真的不知道時間。」
「我說吳老,真的就只是擔心,擔心他老人家吃不好,就嘴碎多說了一些,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我沒想……沒想到話傳話,會變成這樣。」
「吳老,我跟您道歉,是我不對,不該胡亂說話的,對不起!」
她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淨的臉蛋上紅了一片,看上去好不可憐。
眾人又覺得也許是他們想錯了,周紅梅沒有壞心思,她只是好心辦了壞事。
「廠長,小周年輕不懂事,嘴快了些,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算了吧?」
「是啊,就讓她給趙姐和吳老道個歉,說以後注意,行不?」
盛知夏看著周紅梅眼底一閃而逝的得意,眼底的笑意更冷了。
好一招以退為進。
前世這種手段她見多了,要是輕易心軟,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她冷笑一聲,緩緩開口:
「周紅梅,你說你不是故意的,那我來問你,為什麼應該入股的邊角料,被你報成廢料?」
周紅梅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色。
「我……沒有!」
「沒有?」
盛知夏冷笑。
盛知夏從老侯的手裡抽出來一張報廢單。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周紅梅的名字。
周紅梅肉眼可見的慌亂,卻還是努力鎮定。
盛知夏看了她一眼,又從老侯手裡抽出來一張交接單。
「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報廢單上的邊角料和吳老這邊裁剪的數量是一樣的?甚至跟二組申請的邊角料數量也是一樣的?」
車間裡的人都知道,那些邊角料都有用處,但凡少一塊,就要重新裁剪,重新下料。
更會影響整個訂單的進度。
周紅梅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以為那是廢料……」
「你以為?」
盛知夏笑了。
「你一個熟手,幹了四年縫紉,你說你以為那是廢料?」
眾人看著周紅梅,臉上的同情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質疑和審視。
因為顧晟這個前車之鑑,現在可以說整個盛景成衣廠的工人,哪個都是驚弓之鳥。
偏偏周紅梅又來碰這個逆鱗。
周紅梅咬著嘴唇,眼淚還在掉。
「我沒偷,我只是誤判了。」
盛知夏一錘定音。
「你故意說吳老的壞話,是因為你拿著那些邊角料去賣的時候,恰好被吳老看見了。」
周紅梅還在狡辯。
「我沒有,你胡說。」
盛知夏擰緊眉頭,耐心已經去了一半。
「周紅梅,那些邊角料,你全部賣給了小攤販,如果你還要跟我繼續狡辯,那我不介意叫公安來,你這個行為和金額已經夠偷盜罪了。」
周紅梅臉色一白,臉上的慌亂變成了恐懼。
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眾人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厭惡和憎恨。
「開除她。」
「這種人留不得,趕出廠去。」
盛知夏將吳老扶了起來,對著老侯說:「這幾天凡是她接手和參與的,都仔細核查一下,確定沒問題了,帶她來我辦公室。」
周紅梅猛然抬頭,眼底除了錯愕還有恐懼。
真真切切的恐懼。
可盛知夏已經攙著吳老往外走了。
幾個女工的追上來跟吳老道歉,吳老沒跟他們計較。
看著那幾個女工如釋重負地回了車間,吳老才輕聲說道:「丫頭,你瞞了事!」
肯定的語氣,讓盛知夏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果然瞞不過吳老您的法眼。」
吳老橫了她一眼。
「自打黃昱那小子上門求我,我就知道不簡單。」
他說完嘆了口氣。
「丫頭,你不說,我不問。不過老頭子我在省里也有些關係,要是難了,老頭子還能幫襯一把……」
吳老的話沒說完,就被盛知夏笑著打斷了。
「沒事的吳老,其實不過就是商業競爭。」
見吳老不信,盛知夏又笑了。
「我那單子也是黃昱給的,我還以為是個小外貿單子,誰知道這後面涉及的人和事都複雜,所以這才有了些麻煩。」
吳老一聽這話,頓時不高興了。
「虧你還叫他一聲舅舅,什麼單子能給什麼單子不能給,他心裡沒點數?」
「你一個女孩子家的,本就不容易,現在還鬧出這一出。」
「回頭我給他打電話,這事必須他自己處理好了,否則我老頭子第一個不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