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居心叵測的女人
吳老這樣的手藝人，性子本就有些孤傲。
更何況吳老一輩子最講究的就是面子和尊嚴。
要是因為其他起爭執還好。
可偏偏是因為一口吃的。
這要是傳出去，吳老會覺得自己面子裡子都丟盡了。
這是極其難堪的事情。
所以盛知夏二話不說，先擺明態度，再道歉，最後再問原委，去解決根源。
「吳老，這是我疏忽了。」
盛知夏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
用的理由和給老侯的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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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他們會把主意打到吳老您身上，讓您受委屈了，這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處理好，我跟您道歉。」
吳老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但是盛知夏的態度很好，而且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足夠尊重。
吳老決定留下來，當然不全是因為黃昱，當時那天來的時候，盛知夏就合了他的眼緣。
他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就入了眼，不過他年紀大了不愛想得複雜，再加上這些年被家裡管著不讓他出去，好不容易有個能待的地方，他當然要留下來。
心裡的氣退了，臉上又起了另一種怒。
「天天喊經營，良心經營！這四個字是要刻在骨子裡的。」
他拍著桌子，言語裡都是失望。
「以前我們也苦也難，甚至吃不飽，可沒人耍心眼，大家都踏踏實實的，每個人做事都認真都實在。」
「現在都是怎麼了？日子好過了一些，本性就要變壞嗎？」
看著老人氣成這樣，盛知夏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可她不能說實話，只能安慰吳老。
「沒事的，都能解決，您別跟著氣，氣壞了身體，回頭大娘來找我，我擔不起啊。」
她故意說得俏皮，終於緩解了吳老的情緒。
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的無奈。
「你啊！」
只兩個字，吳老沒有繼續說，但似乎什麼都說了。
盛知夏扶著他往外走。
「現在，咱們去找那個挑事的，我倒要看看是哪個這麼狗膽！」
盛知夏故意說成「狗膽」，吳老沒忍住，也笑出來。
「你這張嘴啊！」
兩人一路下樓，直接去了廠房車間。
盛知夏扶著吳老下了樓，剛走到廠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幾個女工的議論聲。
「要我說啊，吳老就是仗著自己身份故意要求特殊待遇。」
「老趙那手藝沒得說，吳老卻覺得不好，這不是挑人家理嗎？」
「是啊，人家是老師傅，哪能跟我們一個待遇？」
「我聽說隔壁廠的大師傅都是單獨開小灶的，頓頓有肉。吳老嘴上說不吃肉，只是想吃口清淡的，實際上是反話。」
「以前那些大師傅不也是挑三揀四，隔三岔五的要吃好的，這不奇怪吧，再說吳老都那麼大歲數了……」
議論聲再看到盛知夏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幾個聚集在一起的女工，一下拘謹地站了起來，臉都紅了。
盛知夏沒說話，扶著吳老走到了裁剪的案板前，等他坐穩了，她這才抬眼冷冷的看向眾人。
一車間的人，陡然都安靜了。
只有頭頂的風扇在呼啦啦的轉著。
靜默，足足有兩分鐘。
大家的表情在這兩分鐘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些人從頭到尾都是事不關己，有些人一開始無所謂到漸漸心虛不安，有些人直接冷眼旁觀，而有些人則是表面冷靜，實際眼底藏不住的得意，還有隱隱的興奮。
盛知夏的目光一一掃過所有人的臉。
最後落在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上。
盛知夏記得，她叫周紅梅，才來的。
平日裡話不多，幹活也算麻利，但從一開始，從她進廠的第一天，她在盛知夏這裡就是掛了號的。
無他，只是因為她是主動找上門的。
什麼要求沒有，工資也要得低，但是一上手卻是個熟手。
一個熟手在安華市的各大成衣廠那都是搶手貨，偏偏她來了盛景。
「周紅梅！」
被點到名的女人猛地一驚，隨後臉上擠出一絲笑。
「盛廠長！」
「說說吧，為什麼針對吳老？」
盛知夏的語氣很淡，淡到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周紅梅一愣，隨後露出來恰到好處的震驚。
「我沒有針對吳老。」
她聲音里滿是委屈，還有被冤枉的不甘。
盛知夏懶得跟她廢話。
她直接點了剛剛說閒話的那幾個女工。
「那就你們先來，好端端的為什麼說吳老的閒話？」
那幾個女工本來就心虛。
被盛知夏這麼一問，直接就說了。
「沒有，我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聽到二組的人在說趙姐今天做的菜被吳老嫌棄了。」
盛知夏沒有繼續問他們了。
剛好老侯帶著廚房的趙大芳來了車間，聽到這句話，趙大芳直接一臉莫名其妙。
「我什麼時候說吳老嫌棄我做的飯菜了？」
盛知夏又問：「你們聽二組的誰說的？」
那幾個女工指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哪裡想到還能有自己的事情，也不敢瞞著。
「我們看到趙姐和吳老說話了，然後吳老還把趙姐打的飯菜退了回去。」
「小周說，吳老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嫌棄趙姐做得不好吃。」
周紅梅臉色大變，可她沒有立刻出聲為自己辯解。
因為她很清楚這個時候說話，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盛知夏看了她一眼，冷笑。
「那又是怎麼傳出來吳老挑三揀四，要求吃好的？」
二組的女工，看了一眼周紅梅，說道：「也是小周說的，她說她親耳聽到的。」
很好。
盛知夏臉色更冷。
「那你們為什麼說吳老的閒話？說他搞特殊。」
二組的女工和那幾個女工的說法基本是一樣的。
「是小周說的，趙姐天天給我們做飯太不容易了，有時候還會偷偷給我們多加一點飯菜。」
「吳老天天也不咋做事，就第一天很辛苦，後面都是張姐和劉哥兩人在幹活，他就坐在那裡。」
「姿態高，還要吃好的，大家這才打抱不平的。」
吳老氣得臉都紅了。
「我天天坐著？我擺架子？我……」
盛知夏看他呼吸都急了，忙勸道：「吳老，這事我來解決，你彆氣。」
吳老哼了一聲，氣哼哼地坐下了。
盛知夏看向所有人。
「吳老來了四天，幹了什麼，你們都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這麼大歲數了，大熱天得在廠房裡辛苦，要是他真擺架子，說兩句安排一下，可以直接回家，就是我也說不出什麼。」
「可他沒有！」
「對比以前的那些裁剪師傅，他們都是怎麼做的，吳老又是怎麼做的？」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盛知夏目光冷冷的落在周紅梅的臉上。
「至於你，周紅梅，其他人可以說是被你挑唆，你的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