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露出微微一角
顧明遠走後,盛知夏獨自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事情想得很複雜,也考慮得很複雜很周全了。
但是,有些事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起身朝外走去,剛出門就遇到吳老。
「知夏,你這是要去哪兒?」
盛知夏勉強扯了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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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我回去一趟,您這是?」
吳老提了提手裡的袋子,然後遞給了盛知夏。
「我家院子裡的櫻桃熟了,我和老婆子吃不了太多,就給你拿了點,你帶回去,跟小棗一起吃。」
盛知夏很是感動。
「吳老,謝謝你。」
吳老哼了一聲。
「謝什麼,真見外,快走吧。」
他一邊說一邊背過身去,嘴裡還在嘀咕。
「真是的,這麼客氣,把我老頭子當什麼了。」
盛知夏會心一笑。
「吳老,那我不跟你客氣了。」
吳老背著手,揮了揮手。
「行,快走吧,看著心煩。」
盛知夏提著櫻桃快步回家。
陳秀蓮不在家,盛知夏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知道這個時候陳秀蓮是出去買菜了。
她去廚房,將鐵盒子從瓦罐里取出來,又把那張憑證和存單看了一遍。
手指在那張憑證上反覆摩挲。
開戶日期是顧晟失蹤前七天,戶名是自己。
之前自己沒注意到,但是現在仔細回想,那個時候明明是顧晟最討厭原主的時候,甚至在這之前顧晟跟原主提過提一次離婚。
但原主實在是太能鬧了,離婚這事就暫時被按下了。
還有這個憑證,日期是黃玲去世前三個月。
這憑證里的任何一樣東西,都是一個普通家庭不敢想的。
更何況這個時間是在五年前。
那個時候,上面才開始放開政策。
那就說明在這之前黃玲手上已經有了這些東西,那她為什麼要等到這個時候?
那個時候,黃玲可不知道自己要死,她只是身體虛弱多病。
但那是早年在農場勞作留下的病根,是身體虧的,不是大病。
她手裡有這些東西,顧晟又買下了盛景成衣廠,她有條件在家好好養著,是可以活很久的。
顧明遠說黃昱不是黃玲的親舅舅。
那只能說明黃昱當年舉報黃玲的父母是絕對的私心,後來黃玲回到安華,上面給了補償,將黃家的一些退還給了黃玲,那確實沒有黃昱什麼事。
但顧明遠故意說這個事情,他一定是想告訴她什麼,但是不能,或者是現在他不想直接跟她說。
顧家不找顧晟,反而來打聽黃玲,這又是一個奇怪的點。
盛知夏第一次覺得很煩。
怎麼就那麼多事,還沒有一個明朗的,像是蜘蛛網一樣,越是扒越被纏得厲害。
她將東西重新收好,出了院子,鎖好門,一轉身就看到了秦哥。
秦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冷臉。
開口卻讓盛知夏驚了一跳。
「盛廠長,周紅梅開口了。「
秦哥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她說她給了一個人辦事,對方給了她兩百塊錢定金,讓她混進廠里搞破壞。至於對方是誰,她說她不知道,每次那個人都會把字條放在她住的地方的牆角,三天一次,從不露面。」
「那兩百塊錢的定金,就是偽造合同的那筆?」
盛知夏問。
秦哥點頭。
「那她怎麼認識那個送貨的男人的?」
「周紅梅說,她是在路上被那人攔住的,對方說知道她缺錢,給她介紹活干。」
很好,那個送貨的男人說了謊。
但現在追究已經晚了,那個送貨的當時就在現場,這都幾天了,估計早就跑沒影了。
盛知夏想了想,又問:「周紅梅現在人在哪兒?「
「黃哥讓人看著呢,在老房子。」
老房子說的就是胡同里的那個院子。
胡同里人員混雜,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看來黃昱這兩天就是在忙這個事情的,盛知夏心裡的擔心去了幾分。
既然在黃昱那兒,盛知夏也不著急去找周紅梅了。
盛知夏問:「你知道鐵山在哪個醫院嗎?我想去看看他。「
秦哥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他以為以盛知夏和黃昱的關係,應該是知道的。
不過這點驚疑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盛廠長這個時候去看鐵山嗎?「
盛知夏點頭。
「之前他住在我隔壁,大家處的不錯,總要去看看,心裡才踏實。「
秦哥點頭道:「行,我帶你過去。「
鐵山住的醫院其實離得不遠,秦哥騎車帶著顧小棗,不過十五分鐘就到。
秦哥說有事,讓盛知夏自己先上去。
盛知夏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鐵山正靠在床頭喝水,見是她,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水杯:「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盛知夏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他纏著紗布的胳膊上。
「傷怎麼樣了?「
鐵山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嘴角裂開一個無所謂的笑。
「皮外傷,不礙事。「
他語氣隨意,仿佛受傷的不是他。
秦哥正好提著一袋子水果上來,聽到這句直接說道:「胳膊差點沒了,要不是我和小四去得及時,命也要交代了。」
鐵山橫了他一眼:「就你話多。」
盛知夏擰眉,心頭掠過一陣後怕。
這要是出了人命,她要愧疚一輩子。
「報官了嗎?」
秦哥和鐵山對視了一眼,輕輕搖頭。
「黃哥說這事暫時不能報,得壓著。」
盛知夏一下子就明白了黃昱的意思。
顧家可是有人在官場裡。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鐵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那天晚上我去提貨,剛把貨裝上車,就被人堵了。對方有七八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上來就是搶貨。「
「看清楚對方的臉了嗎?「
鐵山搖頭:「都蒙著臉。不過……「
「不過什麼?「
鐵山抬眼看向盛知夏:「其中一個人身上有股味兒,很沖。我當時沒在意,後來想想,像是庫房裡那種舊布料發霉的味兒。「
舊布料發霉的味兒?
盛知夏心裡咯噔一下。
她想到盛景成衣廠的倉庫里,全是那種味道。
因為泡過水!
更讓她心驚的是,當她去看鐵山的時候,鐵山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懷疑是盛景的人?「
鐵山沒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比答案更讓盛知夏心裡微涼。
那個味道,必須是長時間呆在倉庫里的人身上才沾惹上。
而她想到了那個人。
管倉庫的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