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真巧啊


  盛知夏敏感地捕捉到顧明遠口中說的是「我們!」

  也就是說,除了現在坐在她面前的他們,還有其他人。

  而顧明遠說完那句話,就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喝茶,像在等盛知夏開口。

  其實就是在等!

  他在等盛知夏的好奇心,也在賭盛知夏為了顧晟一定會服軟。

  畢竟之前,盛知夏一直對外都在說她喜歡顧晟,為了顧晟什麼都願意。

  而事實上他們查到的也是。

  那筆龐大的債務,盛知夏不但扛起來了,而且還做得很好,甚至還改變了對顧小棗的態度。

  如果一個女人不是愛一個男人到死,是絕對做不到這一步的。

  所以,他們自以為捏住了盛知夏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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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劉甜甜和顧小棗吃桂花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盛知夏沒急著接話,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顧明遠:「顧先生,你這話說得有意思。我手裡又沒有你們顧家的什麼把柄,我拿什麼跟你交換?」

  在盛知夏開口的一瞬間,顧欣和劉志國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在彼此眼裡看到了希望。

  盛知夏的先開口,代表著她服軟的第一步。

  顧明遠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甚至臉上的笑意故意淡了幾分。

  「你手裡沒有,但你手裡有黃玲留給顧晟的東西,那東西就是我們顧家的。」

  盛知夏心裡明白,那些財帛絕對不是他們執著的原因。

  他們到底要什麼,盛知夏不知道,但是,她不能表現得不知道。

  所以,她故意裝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越是這樣,顧明遠越是相信盛知夏是知道的。

  他很確定地知道顧晟一定是給盛知夏留了東西的,只是她不知道那裡面有些東西不是她能碰的。

  她只是以為他們是來跟她搶的。

  那些東西不能跟盛知夏說。

  顧明遠略微思量了一下,開口道:「我只能告訴你,那些東西和顧晟留在我這裡的東西是相關的。要是肯交出來,條件隨你開。"

  盛知夏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依舊平靜:「顧先生,我說了我不知道。你要是真有證據,可以去報官來搜,我不攔著。」

  這話溢出來,顧欣和劉志國都看了過來。

  顧明遠的眼神陡然凌厲了幾分,但那凌厲只持續了一瞬,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轉頭看了顧欣一眼,顧欣輕輕搖頭,他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劉志國適時開口,語氣溫和:「今天就是吃個便飯,其他事情先不談。小棗,甜甜,吃飽了沒有?要不要再點個糖醋排骨?」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齊齊點頭。

  一頓飯就這麼在詭異的氣氛里吃完了。

  期間顧明遠再沒提黃玲的事,只是問了盛知夏廠里的經營情況,還主動說可以幫忙聯繫幾家省城的採購商,態度熱絡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盛知夏面上客氣應著,心裡卻把這頓飯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了下來。

  飯後,顧明遠堅持要送她們回去,盛知夏拒絕了,帶著顧小棗上了公交。

  車上人不多,兩人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一路無話。

  直到下了車,走到家門口,顧小棗忽然拉了拉盛知夏的衣角。

  盛知夏低頭看她:「怎麼了?」

  顧小棗抿了抿嘴,聲音很輕:「那個人,不是好人。」

  那個人?

  顧明遠?

  盛知夏蹲下身,和顧小棗平視:「顧明遠?你覺得他不像好人?」

  顧小棗點頭。

  盛知夏笑了。

  "你這么小,操心這些做什麼?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管。"

  顧小棗皺起眉頭:「你管?」

  盛知夏挑眉:「怎麼?不信?」

  顧小棗沒說話,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絲打量,打量里又多了一些不信任。

  盛知夏被她看得哭笑不得,想說點什麼,又覺得這小反派說得也沒錯。

  她站起身,抬手在顧小棗頭頂按了一下:「行,操心就操心,回去洗洗睡,明天還要上學。」

  顧小棗哼了一聲,推開門進去了。

  這天夜裡,盛知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一直在想顧明遠說的那番話。

  凌晨兩點多,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窗戶上,啪嗒啪嗒地響。

  盛知夏披衣起身,走到窗邊,剛想去關窗,就看到對面巷口的電線桿下,站著一個人影。

  雨幕太密,看不清面容,但那人影站得很穩,像是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朝著她這扇窗戶望著。

  盛知夏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沒動,就站在窗邊,隔著雨幕和那個黑影對峙。

  約莫過了十幾秒,那人影忽然轉身,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盛知夏立刻轉身下樓,披了件外套衝進雨里,追到巷口時,只看到一地水花,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她站在雨里,後背被雨水打濕了一大片,心裡那股不安的預感卻越來越重。

  回到家,她重新上了鎖,又將那個瓦罐從角落裡搬出來檢查了一遍。

  存單和憑證都在,油紙包得好好的,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她又去了陳秀蓮屋內。

  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才想起來,陳秀蓮請假了一天。

  說是去看一個姐妹,明天回來。

  她重新洗了個熱水澡,上了床,她以為自己睡不著,沒想到一躺下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邊露出了一線魚肚白。

  盛知夏照常送顧小棗去了學校,然後去了廠里。

  剛進門,就看到秦哥等在辦公室門口,臉色有些不好看。

  "怎麼了?"

  秦哥壓低聲音:"昨天晚上,后街鐵門那邊出事了。"

  盛知夏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

  "我安排的人在鐵門附近蹲守,看到小王騎個三輪車過去,車上裝著幾個麻袋,看樣子是廠里的貨。他把貨搬進鐵門裡,過了不到一刻鐘,就空著手出來了。"

  秦哥頓了一下,神色凝重:「之後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又來了一輛貨車,把鐵門裡的貨全部拉走了。"

  盛知夏擰眉:」你們沒跟著那輛貨車?"

  "跟著了,但沒跟住。"

  秦哥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

  "那貨車司機很警覺,繞了三條街,最後拐進一個廢品站,我們的人追進去的時候,車已經空了,貨也沒了,司機也不見了。"

  兩人正說著話,陳建國敲門進來。

  看到屋內有人,他愣了一下。

  然後又像是想起來了是誰,面色鬆了下來。

  他說:「盛廠長,小王早上讓人帶了話來,請假兩天,他昨天淋了雨,發燒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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