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故意留下的線索
從省城去皇崗村,要先坐大巴,盛知夏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到鎮上車站的時候已經的下午兩點半。
又換了一輛顛簸的拖拉機,顛了幾個小時,盛知夏終於在天快擦黑的時候到了皇崗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炊煙裊裊地升起來,混著柴火和飯菜的香味。
看上去歲月靜好。
盛知夏在村口下了車,拍了拍身上的灰,四處看了看,這才提著包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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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大槐樹下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看到她一個生面孔,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盛知夏走過去,笑著問:」大爺,跟您打聽個人,姓趙,叫趙明生,最近是不是搬來村里了?」
幾個老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抽著旱菸的老漢慢悠悠地開口:」趙明生?沒聽過這號人。」
盛知夏心裡一沉,面上不顯:」那最近有沒有外地人搬來村里?」
老漢想了想:」前陣子倒是來了個男的,說是來投親的,住了沒兩天就走了。住的是村東頭老周家的空房子。」
盛知夏道了謝,順著老漢指的方向往村東頭走。
很快就看到了老漢口中的那個老周家的空房子。
出乎盛知夏的想像。
這就是間土坯房,院門虛掩著,推門進去,院子裡雜草叢生,一看就是許久沒人打理了。
但是中間的草被踩踏過,沒死沒枯萎,說明被踩了沒多久,最多也就是一兩天的事情。
這跟村口老漢說的差不離。
盛知夏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上一個搪瓷缸子上。
缸子邊緣磕掉了一塊瓷,露出裡面生鏽的鐵皮,但缸身上印著的字還能看清,盛知夏拿起了看。
「省城紡織廠先進工作者!」
看來沒找錯地方,這個大概是趙明生落下的東西。
盛知夏放下陶瓷缸,往裡走,一路走到了放門口。
門把上沒有灰。
她抬手推門進屋,屋裡空空蕩蕩,只有牆角堆著一些廢紙和破布頭。
地上有著雜亂的腳印,但鞋底印顯示這裡只有一個人走過,看腳印就是男的。
不用說,也是趙明生。
盛知夏蹲下身翻了翻,在廢紙堆里發現了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潦草地寫著一串數字。
像是一個電話號碼。
她將紙條小心地收進口袋,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屋子,再沒有其他發現,這才退出來,帶上了院門。
接下來,盛知夏沒有在皇崗村繼續待下去,因為沒有必要。
趙明生明顯把一切都處理的很好,她想繼續查,那只能是一無所獲。
那些在皇崗村的發現,更像是故意留下的。
果然在她離開的時候,她看到了村口的石墩後面露出一個人影。
盛知夏想,那個人大概率會去報信,至於報給誰,一個是趙明生,還有一個她會去安華市就能知道了。
回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沒有車回省城了。
盛知夏也不急,隨便找了個賓館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就坐車回了省城。
回到安華已經是第三天下午了。
盛知夏沒有直接回家,先去了廠里。
老侯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你可算回來了。小王昨天來廠里辭工了。」
盛知夏腳步一頓:「辭工?」
老侯點頭。
「說是在鄉下找到了活,要回去種地。我問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處,他也不肯說,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盛知夏沉默了一會兒,問:「他走之前,有沒有去過倉庫?」
老侯想了想:」走之前倒是去了一趟,說是把鑰匙交接清楚。不過我看他出來的時候,手上沒拿東西。」
盛知夏心裡已經有了數,她沒再追問,只是說:「沒事,走了就走了吧。倉庫那邊你親自盯著,這幾天多上點心。」
老侯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了。
盛知夏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才把口袋裡的紙條掏出來。
她盯著上面那串數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撥號的時候,她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緊。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餵?」
盛知夏聽出那個聲音,心裡猛地一緊:」趙明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你比我想像的來得快。我還以為你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想不到打。」
盛知夏擰眉。
「你知道我會找到你?」
「我知道。」
趙明生的聲音疲平靜。
「我累了,那批東西寄出去的時候,我就知道遲早會有人找上門。只是沒想到來的最快的是你,這大概是天意。」
盛知夏握緊了話筒:「那批寄給小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許久,趙明生才開口,聲音很低:「是一份帳本。黃玲生前托我保管的,她說如果有一天顧家找上門,就把這個交給顧晟。」
顧晟?為什麼是顧晟?
顧晟也是顧家人,雖然當年是被趕出來的,但是黃玲怎麼確定顧晟是可信的?
這些問題瞬間擠進了腦子裡。
可她只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
「什麼帳本?」
趙明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盛知夏,我勸你一句,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摻和太深。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盛知夏沒接他的話,直接問:「你現在在哪?」
「不用找我,我也不會告訴你。」
趙明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那本帳本我已經寄出去了,寄到你廠里,收件人寫的是你的名字。你今天應該就能收到。」
說完,電話被掛斷了。
盛知夏握著話筒站了很久,才慢慢放了回去。
她轉身下樓,走到廠門口的傳達室,果然在收發台上看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字跡工整,和那張照片背面的筆跡一模一樣。
盛知夏將信封拆開,裡面只有薄薄的幾頁紙。
紙頁泛黃,邊角有些卷了,但字跡依然清晰。
她站在傳達室門口,一頁一頁地翻看,越看臉色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