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硬裝幼稚
紙上記錄著的是過去十年間,顧家的資產流向,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但最讓盛知夏心驚的,是最後幾頁。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黃玲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將那幾頁紙重新折好,放進信封里,又仔細地收進了包里。
晚上會去,陳秀蓮明顯感覺到了她情緒不對。
顧小棗也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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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兩個誰也沒問她這兩天去了哪兒,發生了什麼事。
盛知夏就這麼坐著,坐著等。
等黃昱。
直到隔壁傳來了黃昱的腳步聲,她才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很沉,遠處只有幾點零星的燈火。
隔壁,顧小棗房間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能看見一點暖黃色的光。
盛知夏看了很久,輕輕關了窗戶,拉上窗簾。
而樓下陳秀蓮卻在樓上全部都滅了燈以後,才悄悄出門去了隔壁。
第二天一早,盛知夏起得很早,直接去了隔壁。
黃昱已經在院子裡喝茶了,看到她過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省城那邊有結果了?」
盛知夏在他對面坐下,把那個信封從包里拿出來,推到他面前:「趙明生寄來的,你看完再說。」
黃昱放下茶杯,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紙頁,一頁一頁翻過去。
他看得很慢,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凝重,最後變成了一種盛知夏從未見過的沉冷。
」你打算怎麼辦?」
黃昱放下帳本,抬眼看向她。
盛知夏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著桌面上的茶漬,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舅舅覺得呢?」
黃昱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你覺得小棗那孩子,知道多少?」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兀,盛知夏愣了一下,才搖頭:」她應該什麼都不知道。顧晟走的時候,她年紀小,不可能跟她說。」
黃昱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又說:「那個叫林芝芝的孩子,我讓人查了查,她家裡的情況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她媽媽不是死了,是跑了。」
黃昱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他面前緩緩散開。
「她媽媽姓林,當年在省城的紡織廠工作。廠里的人都以為她媽媽是難產死的,但實際上,她媽媽是跑了。」
黃昱笑了一下。
「最有意思的是,她是林賢勇死去的農村老婆的女兒。而林賢勇如今在省城機關擔任重要職位。」
盛知夏問:「跑了?為什麼?」
」不知道。」
黃昱彈了彈菸灰。
「但有一點值得注意,林芝芝媽媽跑的那一年,正好是黃玲出事的那一年。」
盛知夏心裡咯噔一下,一個不太可能的念頭冒了出來:」你是說……她媽媽和黃玲的事有關?」
黃昱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
「不確定,但太巧了。一個姓林的,跑了快十年,留了個孩子在李家,偏偏那個孩子又跟顧小棗走得這麼近。」
盛知夏想到了林芝芝那些刻意的接近,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幾分。
從黃昱那兒出來,盛知夏去了學校。
學校下午有六一匯演的前期彩排,她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孩子們休息。
遠遠地,她看到顧小棗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旁邊坐著劉甜甜,兩個人似乎正在說著什麼。
林芝芝站在不遠處,和幾個女生站在一起,時不時朝顧小棗的方向看一眼,但始終沒有走過去。
盛知夏在操場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教務處。
林老師不在,辦公室里只有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盛知夏問了一下顧小棗轉學的事。
女老師很客氣,說手續下周就能辦好。
從教務處出來,盛知夏在樓梯口遇到了趙老師。
趙老師看到她,臉上有些意外,快步上前:」顧小棗家長,正巧遇到你。那個……之前林老師的事,學校已經處理了,會給她一個記過處分。」
盛知夏點了點頭:「謝謝趙老師。」
趙老師猶豫了一下,又低聲說:」另外還有個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林老師前兩天請了長假,說是身體不好,但聽說是要調走了。」
調走?
盛知夏心裡一動,面上不顯:」調去哪兒?」
」好像是省城那邊的一所學校。」
省城。又是省城。
盛知夏道了謝,下了樓。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她看到顧小棗正站在台階下面,仰頭看著她,手裡還攥著那本書。
顧小棗問:」你來幹什麼?」
「來接你放學。」
顧小棗看了她幾秒,沒有再問,默默地走到她身邊,和她並排往外走。
剛走到校門口,林芝芝從後面追了上來,氣喘吁吁的:」小棗!等等我!」
顧小棗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林芝芝跑近幾步,目光在盛知夏臉上飛快地掃了一下,然後轉向顧小棗:」小棗,我有話想跟你說。」
顧小棗看了盛知夏一眼。
盛知夏往旁邊退了兩步,靠在牆邊,低頭擺弄手裡的鑰匙。
林芝芝拉著顧小棗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小棗,我聽說你要轉學了?是真的嗎?」
顧小棗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她。
林芝芝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你是不是因為我上次說了那些話,所以才要轉學的?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擔心你。」
顧小棗看著她通紅的眼眶,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不是因為你。」
「那為什麼?」
顧小棗沒有回答。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盛知夏,那個女人正靠在牆邊,垂著眼,像是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因為我想換個地方上學。跟別人沒關係。」
林芝芝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沒掉下來。
她鬆開顧小棗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有些悶:「那你以後還會找我玩嗎?」
顧小棗沒有立刻回答。
林芝芝吸了吸鼻子,勉強擠出一個笑:「沒關係的,我不怪你。我知道是我不好。」
說完,她轉身跑回了學校裡面。
盛知夏沉默的看著。
這樣看去,很像是兩個小孩之間鬧矛盾。
可她怎麼看林芝芝,都有一種很奇怪的違和感。
就像是……
就像是一個人在硬裝幼稚的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