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農村勞動的苦
王衛東又一口氣買了幾大包的香料，重量沒有三百也得有二百斤。
壓得老馬氣喘吁吁，高強心疼得都快滴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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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給三個前妻弄到的做買賣的材料。」
王衛東隨手遞給二老一人一根煙。
又從包里掏出一塊桃酥，塞進了李大彪的嘴裡。
「爹，這桃酥真好吃，你也給我買點唄？」
李大彪吭哧吭哧，兩口就將桃酥幹掉了。
「買買買，這車糧食都是給你買的，養活你一個，家裡都快斷糧了，還給你買零嘴，你想得咋這美呢？」
李來順白了倒霉兒子一眼。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大小伙子，同樣能把老子給吃破產。
「你小子輕點嘚瑟，小心哪天投機倒把辦公室找上門。」
高強板著臉警告王衛東，小打小鬧沒問題。
可是這麼多東西，王衛東顯然是不打算小打小鬧。
以高強的能耐，最多是幫王衛東擋住來自大隊的壓力。
投機倒把辦公室這個新單位的權力大得離譜。
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
說你投機倒把。
你就算什麼都沒有干，人家也有權利越過公社跟生產隊，直接把你帶去調查。
「高叔，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又不傻，咋可能自己往槍口上撞呢，我已經和林場方面談好了，過段日子，等到張團結幫我把關係打通，我就安排我的三個前妻帶著滷菜去林場那邊賣貨。」
王衛東再次拍了拍手裡的手提包。
裡頭的袖珍半導體，是王衛東敲開林場大門最重要的一塊磚頭。
經過一番操作，王衛東和張團結儼然形成了利益共同體。
張團結需要巴結上頭的場部領導。
王衛東也需要有人引薦。
進入林場內部大展拳腳。
「老高，你就少操點心吧。」
「你說你這人明明是個男的，咋就跟個女人似的呢，觀音菩薩看了你都得叫一聲高菩薩。」
李來順一邊趕著馬車，一邊挖苦高強天生是個操心的命。
管了這家，管那家。
誰家日子過不下去，高強都得成宿成宿地睡不著覺。
特別是在王衛東這事上，高強嘴上天天罵著，兩條腿一刻都沒有閒著。
每次王衛東惹出事，高強隨後就得過去給他擦屁股。
王衛東如今已經混出了名堂，認識了不少能人。
高強也該收收心，休息休息了。
「別在這說屁話，你不吭聲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天天罵大彪是個癟犢子，他是癟犢子你是啥，老癟犢子。」
被李來順挖苦了幾句，高強的老臉有些掛不住了。
別的生產隊長咋樣，高強管不著。
反正他這個生產隊長幹得對得起良心，對得起全隊的百姓。
李來順縮了縮脖子，衝著王衛東投去無奈的目光。
老頭剛強了一輩子，到頭來有個屁用？
就說他買的這些糧食。
能有一小半落到高家人的肚子裡，都算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
隊裡的鰥寡孤獨一堆一堆。
那些貧困戶吃不上飯，交不上公糧。
高強每次都要從自己的腰包里省出糧食。
知道的，他是個負責任的生產隊長。
不知道的。
保准說高強腦瓜子進水了。
由於是一路步行的緣故，幾個人凌晨六點鐘返程，一直到中午十一點來鍾，才走回生產隊。
卸下幾大包調料，王衛東揮了揮手。
目送高強幾個人各回各家。
「哎呦！」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打開。
齊苗苗慌裡慌張地往外跑，不小心和王衛東裝了個滿懷。
手裡的籃子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衛東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咋不進去呢？」
齊苗苗臉色歡喜，高興的詢問王衛東是不是一路順利。
「我剛回來正要進去，就被你撞了個滿懷。」
王衛東扶穩齊苗苗，說道：「娘還有紅杏，亞琴，都下工回來了。」
「下啥工啊？衛東哥，你也不瞅瞅這兩天是啥日子。」
齊苗苗撒嬌似的伸出了兩隻手放在王衛東眼前。
白嫩的小手上多出了不少的血印子。
「你們去采松塔了？」
見此一幕，王衛東如夢初醒。
齊苗苗點點頭。
這兩天是上級下來收松塔的日子。
除了每天要出工種地，各個生產隊還有大量的額外任務。
定期上交松塔，包括各種上級需要的山貨。
這些也都核算到工分當中。
「衛東哥，你趕緊進去歇著吧，我還得給娘她們送乾糧呢。」
齊苗苗撿起掉在地上的籃子，吹了吹幾個窩頭上面的土。
說著就要去山裡給幾人送飯。
「苗苗，你等等，今個中午不吃這些了，我買了點點心，咱倆一塊去山裡。」
王衛東二話不說地將幾包調料放到院裡，隨後與齊苗苗一塊朝著山里走。
端著鐵飯碗的工人和幹部，每個星期有一天的休息日。
而在農村這邊。
休息日是啥，老百姓連聽都沒有聽過。
即使是大雪封山，寒冬臘月，鄉下人該幹活也不耽誤。
地里的活不用幹了，生產隊裡其他的活一樣都不少。
即便是大雪把門給堵上了，你在家裡也不能閒著。
搓苞米，編柳條筐。
這些既是任務，更會統計到每天的工分上面。
城裡工人每月掙得再少，也不會少於十幾二十塊，這些錢抵得上一名農村壯勞力三到四個月的工分總和。
就說現在吧。
采松塔屬於副業生產，工分相比於種地稍微多上那麼一點點。
大概滿工為十八個工分。
換算成錢約等於一個工分一分三厘。
「衛東哥，你怎麼了？我咋瞅你好像不高興了。」
走著走著，齊苗苗發現王衛東臉色深沉。
全然沒有了剛才回來時的那股喜氣勁。
王衛東嘆了口氣。
自己在外頭給家裡掙了不少錢，可是母親和三個前妻，仍舊要下地受這個苦。
今天把家人帶回去。
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們繼續上這個工了。
副業勞動屬於專門針對女社員的工作。
來到松樹林外頭，烏泱泱的全都是隊裡的大姑娘，老娘們。
不少動作矯捷的女社員爬在樹上，往下一個個地丟著松塔。
下面的人將松塔撿起來，然後裝進麻袋。
以家庭為單位，方便核算工分。
婆婆在樹上采松塔，兒媳婦和閨女在下面撿松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