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民風與孝心
建國三十年，鄉下變化不是很大。
但是有兩件事情，早已經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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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能頂半邊天。
勞動最光榮。
無論是鄉下姑娘，還是城裡來的女知青。
都將生產勞動。
視作一種天經地義的事情。
「娘，大姐二姐，你們在哪呢？衛東哥來給你們送飯了。」
想到大姐她們還在等著吃飯，齊苗苗不由得加快腳步，一不小心被腳下的石頭絆了個跟頭。
王衛東趕忙攙扶起齊苗苗。
「呦呦呦，太陽打西邊出來，王大少竟然給家裡人送飯來了。」
「瞧瞧人家王衛東現在學得多好，不但浪子回頭，還能給家掙吃喝掙嚼穀，再瞅瞅我家那個，一天天地養逼嗮蛋啥也不干，一堆活全都壓在老娘身上了。」
「你倒是和他離呀，好像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似的。」
王衛東剛把齊苗苗攙扶起來，幹活的老娘們們發出哄堂大笑。
換作以往。
王衛東不可能出現在幹活現場。
有這工夫，人家王大少爺不是在家裡睡大覺，就是出去耍兩把。
「諸位大娘大嬸，妹子大姐，大家辛苦了。」
王衛東面不改色地衝著眾女揮手致意。
和這幫大老娘們打交道。
你越不好意思，人家笑得越歡。
大大方方，反倒能讓你高看你一眼。
「王大少爺今天咋這麼高興，又是和大夥打招呼，又是過來送飯，是不是又掙了外撈？」
離王衛東較近的一名婦女，順手丟過來一枚松塔。
王衛東穩穩地接過松塔，用力地掰扯著上面的松子。
「大姐二姐，你們趕緊過來呀，衛東哥給你們買了好吃的。」
這時，齊苗苗眼尖地看到躲在人群中的韓亞琴和魏紅杏。
二女面色發紅，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被一群生冷不忌的老娘們調侃，任憑韓亞琴和魏紅杏家裡如何相處，此刻變成了害羞的
小姑娘。
特別是韓亞琴。
臉蛋紅得跟熟透的洋柿子似的。
拎著裝著點心的筐，王衛東幾步來到了二女跟前。
「亞琴，紅杏，筐里是我從外頭買的點心，你們喜歡吃啥自己拿。」
王衛東邊說邊掏出一塊桃酥，遞給送自己松塔的大姐。
「呦，這不是桃酥嗎，我在供銷社看到好幾回，愣是沒捨得買。」
「紅杏，雅琴，你們現在可有福了，趕緊嘗嘗這是你們爺們給你們買的吃食。」
「去個人，把老太太還有倆孩子叫過來，讓她們也一塊嘗嘗。」
圍過來看熱鬧的婦女們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感嘆王衛東確實學好了。
土籃子裡放著好幾包點心。
既有槽子糕，桃酥，還有大夥誰都不捨得買的長白糕。
「你先回去吧，一會……一會我們再吃。」
魏紅杏低垂著頭，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
「大姐，你咋還扭捏上了，我剛才嘗了一塊，可好吃了。」
齊苗苗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拿出一塊桃酥塞到魏紅杏手裡，又將一塊槽子糕遞給了一聲不吭的韓雅琴。
頭一次發現，原來大姐魏紅杏也會害羞。
嘻嘻嘻。
二姐臉紅起來真好看。
小眼珠一轉，齊苗苗計上心頭，主動說道：「衛東哥，我帶這包長白糕去給娘和兩個孩子嘗嘗。」
「你去吧。」
王衛東說道。
齊苗苗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誇讚齊苗苗這丫頭闖蕩。
是個能當家的丫頭。
心知一群人圍著，魏紅杏和韓亞琴拉不下臉，王衛東衝著眾女拱手笑道：「勞煩大傢伙散散，我的兩位前妻同志臉皮薄，經不起大家的調侃，當是給我個面子，散了吧。」
不可否認，農村多的是雞毛蒜皮的恩恩怨怨。
但總體來說，人心還是好的。
不說別的。
就說王衛東這些年不著調，沒少給家裡惹麻煩。
若不是可憐王家。
左鄰右舍和其他的社員，怎麼可能讓王衛東的三個前妻，一直住在王家。
即使戶口掛在了李鳳蘭的名下。
一旦有人挑頭找碴舉報到公社。
相關部門，仍舊會讓幾個女人各自回原籍。
熱情善良是真善良。
有些人壞，也的確壞到了根子裡。
「好了好了，大夥別圍著了，人家小三口吃飯，你們看啥。」
一名性格潑辣的婦女嚷嚷了幾聲，幫著王衛東把周圍的人趕走。
眾人散去後，韓雅琴小口吃著手裡的桃酥，看著面容逐漸凝重的王衛東。
有心想要問問出了什麼事，又不好意思張這個嘴。
魏紅杏嘟囔道：「王衛東，你還真挺會和女人打交道。」
「嘿嘿嘿，要不然，咋能娶到你們三個秀外慧中的好媳婦呢。」
王衛東陪著魏紅杏逗了幾句嘴，趁熱打鐵地說起一件事情。
拜託兩個前妻一塊幫忙勸老太太，不要再下地幹活。
留在家裡幫忙收拾野菜，一塊把滷菜這門買賣搞起來。
放眼望去。
甭管是上了歲數的老娘們，還是嫁過來不久的小媳婦，一個個造地埋了吧汰。
只是埋汰也就罷了。
手上臉上，全都被松樹枝刮出了血印子。
爬這麼高的樹采松塔。
稍微摔一下就夠人嗆的。
「你別看著我，我可沒這膽子。」
魏紅杏連連搖頭。
韓雅琴同樣面露苦色。
三姐妹經過一晚上的商議，決定試一試王衛東說的滷菜買賣。
可是勸李鳳蘭不要下地幹活這事。
甭說王衛東沒轍。
魏紅杏，韓雅琴，就連最古靈精怪的齊苗苗，恐怕都要退避三舍。
「衛東哥，我們回來了。」
王衛東看向遠處，只見齊苗苗牽著蘭蘭和秀秀的小手朝這邊走，後面跟著母親李鳳蘭
不知不覺。
老太太頭髮又白了不少。
背也比前幾天更加佝僂。
「唉……」
王衛東輕聲嘆氣。
一旦勸母親在家安享晚年，不要再出工幹活，李鳳蘭肯定會當場翻臉。
可就算這樣。
王衛東還是得說。
上下五千年，最苦的從來都是農民！
對面。
魏紅杏悄悄用手扒拉了一下韓雅琴，又沖韓雅琴做了個眼色。
韓雅琴見狀一愣，隨即明白了魏紅杏的心思。
王衛東想要盡孝。
又怕一個人說服不了老太太，這才會求二女幫忙打打邊鼓。
別看魏紅杏嘴上說沒這能耐。
實際已經動了，幫王衛東一塊勸李鳳蘭在家歇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