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醜話全都說在最前面
「衛東，你別走這麼快，我沒有穿鞋！」
追到院子外頭，王大彪拉住王衛東的胳膊，陪著笑臉道：「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和一個老娘們置什麼氣，這個家裡我當家，就按你說的八毛錢一斤，每天我們給你八十塊錢。」
王衛東淡淡一笑道：「堂哥，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堂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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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是兩口子，還分什麼你我啊。」
王大彪拍著胸口承諾。
這個家，王大彪才是當家人。
對於王衛東先前說的合作方式，王大彪舉雙手同意。
誠然。
龐大花說那些話，都是為王大彪著想。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龐大花是王大彪的相好，也是未來的媳婦。
王衛東更是他的親堂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必為了塊八毛錢，傷了自家親人的感情。
見王大彪這麼說，王衛東臉上笑意更濃。
堂哥的表現沒有讓他失望。
龐大花先前的態度，也在王衛東的預料當中。
一切種種，既是生意上的你來我往。
更是王衛東對堂哥王大彪的一種試探。
倘若王衛東帶著李大彪奪門而走，王大彪坐在炕上一動不動，只是嘴上勸兩句沒有任何的實際行動。
王衛東恐怕會死了和親戚做買賣的念頭。
合夥做買賣，不可能永遠不出矛盾，關鍵要看出矛盾的時候，有沒有人能夠充當中間人。
王大彪壓不住龐大花。
往後所有的問題，都只會變成王衛東一個人讓步。
「堂哥，你先在外邊和大彪嘮會嗑，我進去跟堂嫂單獨嘮嘮。」
王衛東接下來的話讓王大彪始料未及。
以為堂弟還在生龐大花的氣，王大彪無可奈何道：「衛東，不看你堂嫂的面子，你還能不看我的面子啊？我都跟你賠不是了，你咋還要和她掰扯。」
「這回不是掰扯，是把最後一點事情敲定清楚，咱們又不是只合作一次兩次，往後的日子長著呢，我保證不會讓堂嫂丟面子，也不會讓你難堪的。」
王衛東撥開王大彪的胳膊邁步朝里走。
王大彪不放心的說道：「要不還是我跟你一塊進去吧。」
聞言，王衛東算是明白了。
王大彪看著精明，關鍵時刻拿不了大主意。
反倒是龐大花，脾氣火爆是一方面，關鍵時刻人家才能真的支棱住。
該爭的利益一分都不少。
這個家，還得龐大花拿主意。
「大彪，把我堂哥拉住，我讓你啥時候鬆手，你啥時候再鬆手。」
王衛東說道。
李大彪想都不想抓住了王大彪的胳膊肘。
「你這傻小子抓我幹什麼，趕緊把手撒開。」
王大彪掙扎道。
李大彪一臉嚴肅，將王大彪抓得更緊了。
王衛東頭也不回的走進堂屋，丟下一句話：「堂哥，你就別在這和大彪說這些了，大彪只聽我一個人的話。」
裡屋炕頭，龐大花臉上掛著一副怒其不爭的愁容。
「衛東，既然你堂哥把話說死了，就按他說的辦吧。」
「我堂哥把話說死了，可咱們的話還沒說完。」
王衛東翹腿坐在炕沿，拿起自己的酒杯，又拿起酒瓶自斟自飲的倒了半杯酒。
「堂嫂，你無非是覺得手裡壓著別人的錢，比討價還價少給幾分錢更划算，這麼想沒毛病，咱們再商言商，你是買賣人，我也是買賣人。」
「既然大家都是買賣人，把話攤開了說，總好過事後找後帳，最後連親戚都做不成。」
王衛東不廢話，重新制定了合作方式。
前面的流程一模一樣，仍舊是王衛東每天安排李大彪，趕著馬車過來送肉，再從肉聯廠拉走一百斤的下水。
後面的內容略作修改。
兩口子每日只需給王衛東六十塊錢的貨款，剩下的二十塊暫時壓在龐大花手裡。
半個月結算一次。
「衛東，你沒逗堂嫂玩吧？」
龐大花眼前一亮。
想過各種可能，唯獨沒想過王衛東會突然改口。
王衛東笑了笑，放下手裡的酒盅：「堂嫂，咱們既是買賣夥伴，又都是過日子的人，你要是真不拿我當親戚，我堂哥追出去的那一刻，你就已經翻臉了。」
「說到底，你是害怕手裡的活錢一旦斷了，別的事情就再也辦不了了。」
龐大花點了點頭，承認王衛東說的沒錯。
做買賣誰能保證穩賺不賠。
就像是白天出門，天上萬里無雲，沒準過幾個小時就會烏雲密布。
王衛東送來的滷肉再好，也不敢保證每天都能賣完。
萬一今天的滷肉沒賣完，兩口子有個頭疼腦熱啥的。
壓在手裡的貨，第二天就沒辦法賣了。
滷肉是吃的。
不像是別的東西能夠長時間保存。
王衛東點頭讚許道：「要是行的話，咱們就先立個口頭約定，等到我和我堂哥從肉聯廠回來，咱們再簽個文書，白紙黑字大家都放心。」
「衛東，你和大彪趕緊過去吧，再晚一會人家就下班了。」
龐大花臉上再次有了笑容。
這年月做黑市買賣的二道販子，信的全都是口頭協議。
幹著見不得光的生意，你就算簽再多的白紙黑字也沒什麼用。
王衛東之所以要簽文書，不是用來制衡雙方。
而是出事的時候，能和家裡人把事掰扯清楚。
王衛東的母親是王大彪的嬸子。
如果雙方因財失義，說不得會鬧到李鳳蘭面前。
有了白紙黑字，誰的毛病誰擔著。
「你們這是幹啥呀，趕緊鬆開！」
龐大花陪著王衛東來到外頭。
看到李大彪像長蟲一樣纏著王大彪，龐大花哭笑不得的勸二人趕緊把手鬆開。
王衛東說道：「大彪，是不是還沒吃飽？進去接著吃吧，我和我堂哥去一趟肉聯廠，嫂子，大彪就麻煩你照顧了。」
「這話說的，都叫大彪，你讓我怎麼應你。」
龐大花抿嘴笑了笑。
招呼李大彪進去繼續吃。
要是覺得飯菜不夠，她再去外屋做幾道。
「衛東，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嘛，幹啥算的這麼清楚。」
王大彪穿上鞋與王衛東一塊前往肉聯廠找劉德強。
得知了新的合作規矩，王大彪臉色變得紅彤彤。
王衛東輕飄飄的說道：「堂哥，小事你能做得了主，大事還得我和我堂嫂商量著來，你也別在這找補了，既然都決定了，就按這個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