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送壞人上路,我為啥要內疚?
風氣保守的七十年代,這件事情絕對是當地頭一號的爆炸性新聞。
無論判鄭金波無期徒刑,還是關他十幾二十年,只要癟犢子活一天,梁局長家閨女被欺負的事情,就永遠不會從地面上消失。
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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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鄭的還會在牢里,將這事當成談資講給號子裡的其他人,只有讓他死了,事情才不會擴大。
明正典刑公開審理,可別扯犢子了。
也不瞅瞅這是什麼年代。
計劃經濟的末尾期,市場經濟的萌芽期。
地面的治安一天比一天亂,各路牛鬼蛇神齊登場。
鄉下老百姓靠著一個狠字過日子,官面上的人,也沒一個是善男信女。
鄭金波能活過一個禮拜,都說王衛東白長了一雙眼睛。
說完鄭金波的事情,王大彪又問道:「衛東,我跟你堂嫂的事,你有沒有跟你娘學?老太太又是個啥意思。」
「這事我咋學,說你找了個死過男人的寡婦,並且這寡婦還幹著黑市的買賣,老太太聽了非得罵死我不可,這事你還是自己說吧。」
現如今,王衛東自己都還是個戴罪之身,哪敢給堂哥王大彪說好話。
老太太和三個媳婦,對王衛東的印象有所改觀,也只是近期的事情,王衛東裝人還來不及,別的事情是能少管就少管。
再者說了。
王大彪是老太太看著長大的晚輩,帶著龐大花過去往地上一跪,不停磕頭抹眼淚。
老太太指定心軟。
人一旦心軟,後面的事也就好辦了。
凌晨三四點鐘,兩個人一匹馬來到鎮上的一棟平房門口。
這裡是治安辦公室,也是趙國強的宿舍。
對於上頭派來的治安特派員,各地的公社都是同一個態度。
將你當成幹部對待,卻從不會把你當做自己人,連在公社大院辦公的資格都沒有。
隨便找間房子就打發了。
噹噹當。
王衛東敲著房門。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裡頭才傳來趙國強的聲音。
「別敲了,這就過來開門。」
以為有人半夜報案,趙國強也沒當作一回事,穿著背心短褲打開了房門。
看到門外站著的赫然是王衛東和王大彪,趙國強倒吸了一口涼氣,目光又看到二人身背後的馬。
「你這麼快就把他抓住了?」
趙國強瞬間猜到馬上裝著什麼東西,迅速衝到麻袋旁,伸手要解開上面的繩子。
王衛東說道:「老趙,你瞅你急得,跟個準備入洞房的毛頭小子似的,人都給你抓回來了,身上五花大綁,你還擔心他跑了?先把人搬進去再說。」
「對對對,王大彪搭把手,把人給我弄進去。」
趙國強都快笑出花來了。
王衛東辦事真是有一套,也不怪高強把王衛東當成得力幹將。
白天和王衛東說了這事。
這小子二半夜的就把人送過來了,簡直跟做夢似的。
王大彪幫著趙國強,將裝在麻袋裡的鄭金波抬進了屋裡。
平房一共兩間屋,左邊是辦公室,右邊是趙國強的宿舍。
等到王大彪把人從麻袋裡薅出來,趙國強高興得都想要喊兩嗓子。
縣治安局遲遲沒有找到鄭金波的下落,再瞅瞅自己,僅僅是幾句話,王衛東就乖乖地把人送了過來。
這下,自己想不立功都難。
縣治安局在縣城的地界,對鄭金波進行挖地三尺的搜查。
下面公社的治安特派員,一手一張鄭金波的照片。
得到的命令是動員人手,防止鄭金波逃離當地,或者躲進大山里。
通過照片比對確認無誤。
趙國強讓王大彪在這邊看著,他要馬上去公社打電話。
王衛東快步跟了出去,一把拉住趙國強的胳膊,說道:「老趙,你還想不想立功了?」
趙國強聞言停下腳步,回頭說道:「人都到老子手裡,你還想要回去啊?」
「老趙,你可別跟我鬧了,我要他幹什麼玩意,我又不是他爹他媽,死不死誰家兒女,我是想告訴你,你這麼風風火火去公社打電話,公社值班員能不起疑心,得知你抓住了鄭金波,你說公社會不會中途截胡?」
王衛東伸手指向趙國強手腕上的表。
趙國強肯定是要給梁副局長打電話。
從縣城到這裡,差不多要兩個多小時的路程。
即便是開車,也得一個多小時。
這段時間,足夠公社把人帶走。
趙國強忙了一大圈,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不但人會被公社帶走,王衛東也得跟著吃瓜落。
「你在咱公社是個啥位置,我不說你心裡還能沒點數,這要是讓公社知道,再看到是我把人送給你,你就等著瞅吧,公社非得拼了命地給我穿小鞋。」
「新來的黃書記一上任,就遇到各種爛眼子的事情,三把火沒點起來反倒自己被燒了個焦頭爛額,你給他上眼藥,他明天就給我派義務工。」
趙國強搓著牙花子,臉上泛起了難。
不去公社打電話,又該怎麼通知梁副局長。
這種事絕對不能公開。
一旦鬧大,老梁家保不住顏面。
管你是不是親手抓住鄭金波,梁副局長肯定要收拾你。
「你有什麼辦法?」
趙國強問道。
王衛東點了點心臟的位置,又將目光瞅向趙國強的腰。
「老趙,你想立功,就得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幫助梁副局長把這個禍害給除了,這份功勞誰也搶不走。」
趙國強猶豫了半晌,說道:「這樣就行了?」
「行不行的,槍是你的,子彈也是從你這把槍里打出來的,被這個癟犢子欺負的女人恐怕不止一個,活著浪費糧食,死了還得占一塊地,留著他有啥用。」
趙國強上下打量著王衛東,忍不住說道:「我今天才發現,你小子不但手狠,心腸也和土匪一樣,就一點愧疚都沒有?」
王衛東翻著白眼道:「他是我兒子,還是我孫子,我為啥要內疚?咱老爺們啥缺德事都能幹,唯獨一件事幹了,你就別想輕鬆。」
「想找老娘們,要麼靠臉要麼靠錢,又或者是靠嘴,靠著暴力手段,換作誰都會瞧不起,他死了大家全都消停了,梁局長能不對你刮目相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