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誰攤上這個爹，誰上輩子作了孽
此時此刻，王衛東除了共情孫彩霞這位便宜大嫂，又不自覺的將魏長海和老齊頭做了對比。
都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做人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一個老實本分，處處為兒女著想。
另一個純就是個孽障。
說老齊頭一句為老不尊都算是輕的。
誰家老頭放著好日子不過，揚了二正的拎著把槍進山打黑瞎子。
黑瞎子沒打著，自己差點成了黑瞎子的粑粑。
也不看看自己傻德行。
腰上揣個死耗子，就敢冒充打獵的。
估摸著聽到槍聲的民兵還要一段時間才會過來，王衛東懶得再和老齊頭磨牙，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走向黑瞎子準備開膽。
開熊膽這玩意和耍錢一樣刺激，開好開壞全憑運氣和經驗。
越大的熊瞎子，越不容易開出好膽。
只有那種不大不小的熊，才有可能開出鐵膽乃至是金膽。
除此之外。
可以通過挖掘陷阱等方式將熊瞎子陷進去，然後開始熬熊。
以各種方式激怒動彈不得的熊瞎子，促使膽汁倒流，使得熊膽的品質人為提升為金膽。
只是這種方式過於兇險。
不到萬不得已，王衛東輕易不會用。
二十幾分鐘後，王衛東手裡出現了一枚血赤糊拉的菜膽。
見到熊膽，老齊頭立馬來了精神，手腳並用躥到王衛東跟前，睜著眼珠子盯著王衛東手裡的熊膽。
辨認出倒霉姑爺開出的品質最一般的菜膽，老齊頭嘚了八嗖的挖苦道：「我說姑爺，你這運氣也不成啊，早知道你要開膽，就應該讓我來掏這最後一手，你爹我那可是經驗豐富，運氣賊拉好。」
「行了吧爹，咱能不能別扯犢子了，你要是做了的運氣好，也不會被人家老爺子堵在炕上，你也一大把歲數了，老老實實過日子不行啊？」
王衛東就地取材用樹皮包裹熊膽，囫圇吞棗塞進包里，又把兩手上的髒東西用力在老齊頭的衣服上擦了擦。
吐槽老丈人早上和晚上，千萬別去耍錢，撩騷。
不然。
早晚得出事。
「你說啥玩意呢，我可是你老丈人，哪有當姑爺的這麼和老丈人說話的？」
老齊頭吹鬍子瞪眼，訓斥王衛東的不懂得尊老。
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王衛東裝熊膽的挎包。
王衛東翻著白眼道：「爹，您就別惦記見面分一半了，真不是我這個當小輩的說你，您這當長輩的也得有點長輩的樣子吧，咱就說你兒媳婦孫彩霞，脾氣不好，喜歡罵人也是真的，可是對你絕對沒的說，家裡但凡有一斤細糧，也得分出一半孝敬你。」
「咱就說你當年頂著個富農的腦子，那幫人天天挖空心思拉著你出去斗，不是老孫家護著，你老人家的墳頭草都一米多高了。」
「我白天去孫家屯接你的時候，看把我大嫂急的，唯恐你在山裡出點什麼事，人家根本就沒想過，你是不是把獵槍賣了又去耍錢了，反倒是你那寶貝兒子不把你當回事，你說你就不能消停點。」
「老孫家從孫老虎一直到孫彩霞對你都不錯，幫你擋了那麼多的災，消停點咋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我不消停，你就消停了？娶了一個又娶一個，咱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甭說誰。」
老齊頭的這番話懟得王衛東有氣也發不出來。
都混成這個熊樣了，還好意思在這和別人比較。
也就是齊苗苗這丫頭是王衛東的媳婦。
換成其他人，死不死誰家兒女。
王衛東才不會聯繫林場民兵，大張旗鼓進山找老頭。
「衛東，你在哪呢？我們過來了。」
「齊老登是不是已經嗝屁了？」
「王衛東，你趕緊回一聲！」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一波高過一波的呼喊聲。
其中張團結的動靜最為刺耳。
一口一個老登，多次詢問老齊頭有沒有嗝屁著涼。
老齊頭臉黑得跟鍋底一樣，氣鼓鼓怒視王衛東。
王衛東跟沒事人似的，高聲吶喊道：「張哥，我在這呢，讓大夥趕緊過來，這有頭黑瞎子，大夥搬下山把皮子留給我，剩下的玩意你們都給分了吧。」
聽到王衛東打了一頭黑瞎子，張團結跟打了雞血似的，招呼大夥趕緊圍過去。
幾十名民兵來到了現場，看到狼狽不堪的老齊頭，又看向已經死透的黑瞎子，不少人激動的直咽唾沫。
給王衛東幹活真是沒的說，又有煙拿又有肉分。
張團結壞笑道：「衛東，你們爺倆上輩子絕對是一家人，要不咋能心有靈犀，咱們大夥這麼多人找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有找到你老丈人，你一出馬就把人給找到了，還順手打了一頭黑瞎子，絕對是上輩子的親父子。」
「張哥，還能不能好了？咱倆可是天下第一好，哪有你這麼埋汰人的。」
王衛東用胳膊肘碰了碰張團結。
吐槽他別在這說風涼話了。
誰攤上這個爹，誰上輩子作了孽。
老齊頭摸著肚子，不好意思地向張團結等人索要食物和水。
張團結摘下腰上的軍用水壺，順手丟給了老齊頭，又問大夥有沒有帶乾糧，帶的話分點給老齊頭。
別把老登給餓壞了。
「衛東，開出什麼熊膽，是不是見面分一半啊？」
張團結拉著王衛東走到一旁，搓著手指打聽熊膽的品質。
「張哥，你就饒了我吧，今天啥事沒幹，淨他娘的花錢了。」
王衛東撇著嘴抱怨道：「你這上下嘴唇子一動，一人一盒煙，一百多塊錢就干出去了，我老丈人在外頭欠了人家幾十塊錢的封口費，我估摸著從老齊家借的獵槍，也被他給弄丟了，里里外外，你說咋整？還不得有我這當姑爺的給他掏這個錢。」
「要我說，你就多餘管他。」
張團結低聲道：「又不是什么正經老頭，愛咋地咋地唄，人家有閨女有兒子，輪得到你這個當姑爺的管這麼多。」
「行了吧張哥，你可別在我身上捅刀子了，這事你要是聽完了，就能明白我為啥不能不管。」
王衛東鬧心巴拉的將事情的始末大概講了一遍。
孫彩霞背著孫老虎，將獵槍借給老齊頭。
老齊頭也不知道把獵槍丟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