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長兄為父，長嫂如母
這事讓孫老虎知道，不但會埋怨老齊頭，就連親閨女孫彩霞也得跟著吃瓜落。
不看僧面看佛面。
老登畢竟是齊苗苗她爹，當年對王衛東也算是不錯。
沒少給輸光了的王衛東打掩護。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小子對外人不客氣，對自己人還挺仁義的。」
張團結拍了拍王衛東的肩膀，突然感覺心裡舒坦了不少。
倘若王衛東事業得意，情場得意，家庭更得意，可真就沒天理了。
一個人活在世上，哪能事事全都如意。
猶如張團結。
別人眼中，他是林場的民兵營長，手下二百多號人，想抓誰就抓誰，收拾個把人就跟玩似的。
只有內部人才知道，張團結這位林場的民兵營長，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頭上被保衛科管著，下面二百多號民兵吃喝拉撒，也要張團結負責。
兜里的錢，有的時候比臉都要乾淨。
如今看到王衛東碰上這麼個倒霉老丈人，張團結心裡感覺賊拉舒坦。
沒過多久，民兵們砍下一些樹枝，製作了簡易的挑杆，挑著已經死透的黑瞎子開始下山返回民兵營駐地。
王衛東攙扶老齊頭，老頭直打飽嗝，能吃能喝說明沒啥大礙。
王衛東也是納悶了。
老齊頭這樣的人，咋就養出了齊苗苗這麼好的閨女？
為人不咋地，選的兒媳婦和姑爺一個比一個像樣。
或許就是老天爺給你關上了一扇門。
又給你留了個狗洞。
返回民兵營駐地，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鐘，這麼晚了去哪都不方便，好在民兵營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床鋪。
王衛東借用民兵營的電話打給大隊，拜託值班員去一趟家裡，給老太太和三個媳婦報一聲平安。
就說王衛東有事耽誤了，明天才能回去。
之後，爺倆在民兵營宿舍對付了一宿。
第二天上午，王衛東將剝下來的黑瞎子皮丟在手扶拖拉機的車斗上，招呼老齊頭跟他回孫家屯。
「衛東，要不我先去你家看看我閨女，你一個人去孫家屯，跟他們打聲招呼。」
蹲在拖拉機車斗里，老齊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一想到大兒媳婦生起氣來的那副樣子，老頭不由得陣陣發虛。
「現在知道怕了，你早想什麼了？沒那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跟你真是上不完的火。」
王衛東感覺一枚熊膽，應該足夠補償被老齊頭弄丟的獵槍錢。
老頭不敢見他兒媳婦，倒也是人之常情。
當長輩的坑了晚輩，哪還有臉再去人家孫家屯。
臨近中午吃飯，王衛東將手扶拖拉機停在了孫家屯外頭。
吩咐老齊頭看著點車上的熊皮，自己一個人去找孫彩霞報平安。
得知老齊頭安然無恙，只是把獵槍給弄丟了，齊為民氣得連連跺腳。
追問王衛東他爹現在何處。
自己要去和老頭掰扯，做人咋能這麼不講究。
「大哥，哪涼快哪待著去吧，你就算找到咱爹，你能咋樣？是罵他一頓還是打他一頓？」
王衛東翻著白眼，示意孫彩霞跟自己來。
孫彩霞明白王衛東的意思，將齊衛民攆回屋做飯，外頭的事情不用他管。
「大嫂，咱爹這回事乾的確實不地道，可是話說回來，他是你公公，也是我老丈人，咱倆攤上這麼個玩意，就當是上輩子沒幹好事吧，救他的時候，我順手打了頭黑瞎子，你看這枚菜膽，夠不夠賠償獵槍錢？」
王衛東從挎包里掏出樹皮裹著的熊膽遞給孫彩霞。
孫彩霞接過樹皮打開看了一眼，苦笑道：「就這麼著吧，王衛東，我聽人說你已經學好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就沖你進山把老頭救出來，咱這層親戚關係還在。」
「你也別說我這個當大嫂的愛教訓人，你跟齊苗苗的事，別這麼一直拖著了，你要是還喜歡她，就和她復婚，不喜歡就把她送過來，我們老孫家不差一雙筷子。」
孫彩霞擁有著鄉下女人的所有性格特點。
該翻臉的時候，一點不慣著你，該講究親戚禮道，也不會六親不認。
瞧不上王衛東是一方面。
齊苗苗好歹也是齊為民的親妹妹，孫彩霞的小姑子。
一聲大嫂，一輩子大嫂。
當嫂子的到死都要認一個理。
長兄為父，長嫂如母。
老齊家那些破爛事，根本指不上老齊頭。
齊苗苗的終身大事，未來前程。
當哥嫂的肯定要管。
王衛東笑道：「大嫂，這事您就別摻和了，我和苗苗日子過得好著呢，復不復婚的也不影響我倆感情。」
「好小子，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你就缺德去吧，別人最多是腳踩兩隻船，你同時踩三隻船，我看你什麼時候船翻了，淹死你這個癟犢子！」
孫彩霞瞪了王衛東一眼，又不放心老頭的情況：「老頭呢？還不趕緊讓他回來，昨天差點死在黑瞎子手裡，肯定造得埋了巴汰，讓他回來，我把他身上衣服洗洗，再給他做點吃的。」
「大嫂，有你這句話，咱們兩家永遠都是親戚。」
王衛東笑眯眯的說道：「爹的事情，你就甭管了，我帶他去我們屯子住兩天，正好這段日子苗苗也想他了，等老頭什麼時候住夠了，我再看他的意思，是把他送回鎮上，還是送到你們家。」
「你照顧他這麼多年也沒少受窩囊氣，等到了我們屯，我好好歸攏歸攏他。」
聞聽此言，孫彩霞倒是沒說什麼反對意見。
惡人還需惡人磨。
不正經的老頭，也需要不正經的姑爺來教教他規矩。
「還沒吃飯吧，要不進家裡一塊吃點？沒那麼多的大魚大肉，就是些家常菜，你王大少爺賞不賞光。」
「大嫂你瞅你，話沒說幾句又開始埋汰我，什麼賞不賞光，我又不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嘴巴哪有那麼挑。」
王衛東聳了聳肩膀。
親戚禮道，有時候相處起來沒那麼複雜。
即使王衛東跟孫彩霞不是那種直系親屬，親屬就是親屬。
農村人主打一個抱團取暖，幫親不幫理。
那些所謂的你一倒霉，所有親戚都和你翻臉，都想在你身上踩一腳。
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只是很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