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手放乾淨點


  趙虎的手腕被捏得變了形,骨頭嘎吱作響。他試圖抽回右手,但陸玄的五指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放手!」趙虎咬著牙,壓低聲音怒吼。他的兩個跟班見勢不對,立刻圍了上來擠向陸玄。

  陸玄面無表情。他沒有繼續發力,而是五指一松,順勢在趙虎的胸口推了一把。

  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推,卻帶著鍊氣境特有的渾厚力道。趙虎站立不穩,連退了五六步,最後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弄了滿身的塵土。

  周圍掃地的雜役紛紛停下動作,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平時高高在上的外門弟子,居然在力道對抗上輸給了一個掃地的雜役?

  趙虎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青紅交替。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著陸玄,聲音有些尖銳:「你私藏了功法?你一個雜役,哪來的鍊氣境修為?我要去刑堂告你偷學宗門秘籍!」

  「告我?」陸玄把地上的掃帚撿起來拿在手裡,「合歡宗規矩,雜役進山開脈,功法自備。只要不是偷內門真傳的功法,宗門何時管過雜役用什麼下品功法修行?」

  趙虎一時語塞。

  合歡宗確實有這個規矩。為了篩選出有用的「仙苗」,宗門對雜役的管理極其粗放,只要能幹活,你練什麼野路子功法都沒人管。因為大部分野路子功法上限極低,練到死也就是凡胎境。

  

  「趙師兄,大比要開始了,你還是先去準備吧。」陸玄轉過身,繼續把地上的落葉掃成一堆。

  「好,你給我等著。」趙虎知道在這裡動手討不到便宜,狠狠地瞪了陸玄一眼,帶著兩個手下快步離去。

  王胖子湊過來,揉了揉被踹疼的肚子,壓低聲音問道:「陸哥兒,你真突破到鍊氣境了?你什麼時候弄到的功法?怎麼一點風聲都沒透露?」

  「以前在山裡砍柴,撿到過半卷殘篇,摸索著練的。今天早上剛想明白怎麼開闢絳宮,運氣好突破了。」陸玄隨便扯了個謊。

  王胖子沒懷疑。在修仙界,這種撿到殘篇僥倖入門的散修多如牛毛,只是大多走不遠。他嘆了口氣:「你就算鍊氣了,也不該得罪趙虎。他現在搭上了外門李執事的線,這次大比,他可能直接進內門當記名弟子。」

  「無妨,地掃完了,過去看看吧。」陸玄拉著王胖子往演武場邊緣擠。

  此時,演武場中央的青石台上,外門大比已經正式拉開帷幕。

  台上的戰鬥極其粗暴。合歡宗是以雙修和速成法門聞名的宗門,外門弟子大多底子不穩,鬥法時手段陰狠。

  陸玄在台下看著。

  一個使短刀的男弟子和一名用長鞭的女弟子在台上過招。女弟子身段不錯,出招時衣袖翻飛,偶爾故意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那男弟子只看了兩眼,心神便有些恍惚,步法頓時亂了。

  女弟子抓住機會,一鞭捲住男弟子的小腿,直接將人甩出了石台。

  男弟子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

  「贏了!」王胖子指著台上,「那女弟子用的是『媚術』的皮毛,雖然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對付同境的男弟子最好用。」

  陸玄搖了搖頭。

  這種靠著皮相和幻術惑人的手段,若是遇到心志堅定或者功法克制之輩,根本走不過一招。

  大比進行得很快,轉眼就過去了兩個時辰。

  輪到趙虎上場了。

  他的對手是一個身形消瘦的凡胎境九重弟子。趙虎雖然心術不正,但手底下的功夫確實勉強過得去。他用的是一柄青銅長劍,劍勢雖然虛浮,但憑藉著凡胎境七重的力量,還是在三十招內一劍挑飛了對手的兵刃,贏下了比試。

  「趙虎勝,積一分。」裁判執事的公鴨嗓傳遍全場。

  趙虎站在台上,故意朝陸玄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用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挑釁的冷笑。

  陸玄沒理他,眼神微動。

  他發現坐在高台首位的蘇清寒,此時正端著一杯茶,目光雖然看著台中央,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他身上掃視。

  不僅如此,西側看台的一個角落伸出一道不懷好意的視線。

  陸玄順著感覺看過去,看到了一個身穿藍底紅花道袍的婦人。那婦人約莫四十餘歲,塗著極厚的脂粉,但眼角的魚尾紋依舊清晰可見。她是藥房的執事,葉姨。

  葉姨在門中名聲極差,平時專門在雜役院挑年輕俊俏的男弟子帶回藥房當「試藥童子」。那些去過藥房的雜役,沒一個能活過三個月,最後抬出來時都乾癟得像截老樹根。

  此時,葉姨正盯著陸玄隆起的肩膀和腰身,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朝身旁的一個女弟子低語了幾句。

  那女弟子點頭,踩著木屐,朝陸玄這邊走了過來。

  【叮!檢測到危機接近。】

  【突發任務觸發:拒絕內門女弟子(替葉管事傳話)的私下交易。】

  【任務要求:當面拒絕,維持廉潔自守的修心態度。】

  【任務獎勵:身法類武技《梯雲縱(殘篇)》。】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剛停下,那個女弟子已經來到了陸玄跟前。

  她穿一身緊身道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著陸玄:「陸師弟,好俊的手腳。葉管事在後面歇著,嫌台上的油粉氣太重,讓你過去陪著說說話。只要你聽話,今天晚上,你就是外門的正式弟子,藥房的資源隨便你挑。」

  這女弟子說話時故意湊得很近,一股廉價的脂粉味直衝腦門。

  陸玄握著掃帚,臉色沒有一絲變化。

  他知道葉姨那個老女人的底細,那是合歡宗里出了名的乾屍製造者。進了她的藥房,等於半隻腳踩進了棺材板。

  「抱歉,沒空。」

  陸玄眼皮都沒抬,吐出四個字。

  那女弟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沒想到一個身份卑賤的雜役竟敢拒絕得如此乾脆。在合歡宗,雜役弟子就是底層奴僕,內門執事的一句話就能定他們的生死。

  「陸玄,你別給臉不要臉。」女弟子壓低聲音,語氣里多了一絲陰狠,「葉管事看上你,是你的造化。這合歡宗里,還沒有哪個雜役敢拂了藥房的面子。」

  此時,陸玄腦海中傳來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任務完成。】

  【檢測到宿主成功拒絕內門女弟子的私下交易,維持了廉潔自守的品行。】

  【獎勵已發放:《梯雲縱(殘篇)》。】

  一股溫熱的數據流瞬間湧入他的雙腿經脈。

  小腿處的穴位微微發熱,肌肉的收縮方式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改變。陸玄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動,雙腿隨時可以爆發出極快的速度。

  「我說,沒空。」

  陸玄抬起頭,直視著那名女弟子,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回稟葉管事,路走寬了容易摔跤,陸玄只想在雜役院老實掃地。至於外門名額,我自己會拿。」

  「好,很好!」

  女弟子怒極反笑,狠狠瞪了陸玄一眼,轉過身大步朝高台走去。

  高台的角落裡,葉姨聽完那名女弟子的耳語,肥胖的臉皮抖了抖,狹窄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下的陸玄,乾癟的指甲摳進了桌案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

  就在這時,演武場中央的鐘聲再次被敲響。

  咚——

  執事長老站起身,走到石台中央,朗聲宣布:「外門大比常規對決已閉。按本宗規矩,進入挑戰環。凡有不服的雜役,皆可登台挑戰守擂的外門弟子。勝者代之,立入外門;敗者,死傷自負!」

  此話一出,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合歡宗的這個挑戰規矩每年都有,但極少有雜役敢真的站出來。

  雜役平日裡吃的是粗谷,乾的是重活,連基本的修行法門都接觸不到。而外門弟子不僅有丹藥輔助,還修習了宗門的小法術。

  上去挑戰,無異於送死。

  「今年,還有人要挑戰嗎?」執事長老掃視了一圈台下的雜役,準備照例宣布結束。

  「我來。」

  人群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周圍的雜役轟然散開,露出了站在原地的陸玄。

  他手裡提著那把破爛的竹掃帚,一身青衫洗得發白,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寒酸。但他的脊樑挺得極直,像是一桿立在風中的標槍。

  高台之上,蘇清寒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清冷的目光首次落在了陸玄身上。她嘴角微微勾了勾,自語道:「果然是個藏不住的小傢伙。」

  而另一邊的葉姨,則是露出了殘忍的笑容,給剛下台的趙虎使了個眼色。

  趙虎立刻會意。

  他往前跨出一步,站在青石台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玄,冷笑道:「陸玄,你剛才在台下不是很狂嗎?大比的挑戰台可不是雜役院的泥地。既然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趙虎本來就因為剛才被陸玄捏痛了手腕而耿耿於懷。如今陸玄主動提出挑戰,在生死狀的保護下,他就算在台上把陸玄挫骨揚灰,宗門也不會追究半點責任。

  陸玄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的竹掃帚靠在旁邊的石柱上。

  他伸出手,拍了拍褲管上的塵土,順著青石台階一步步往上走。

  他體內的純陽法力此時正像滾燙的開水般歡騰地運轉著,凡人看不出來,但他身上的皮膚已經隱隱透出一種溫熱的古銅色。

  這一戰,他不光要進外門,更要讓那些打他元陽主意的人明白,他陸玄不是誰都能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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