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動,這會壞我道心
回到合歡宗時,天色已經擦黑。
陸玄特意在山門外的泥地里打了幾個滾,把身上的灰布道袍扯得更爛了些,尤其是大腿和胸口幾處,硬是用指甲摳出了幾個破洞,露出了裡面被土匪柳三娘扯出來的大紅綢緞邊角。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山門,臉色慘白,神情萎靡,活脫脫一副剛從土匪窩裡拼死逃出來的貞潔烈士模樣。
「喲,這不是陸師兄嗎?」
「哎呀,衣服都爛成這樣了,裡面紅艷艷的,難道真被那女土匪……」
幾個路過的外門女院弟子在一旁指指點點,捂著嘴竊笑。那眼神里沒有同情,反倒亮晶晶的,透著一股恨不得上去咬一口的探知欲。
陸玄眼觀鼻,鼻觀心,充耳不聞,只管低著頭往最偏僻的秋水居趕。
還沒走到木屋門口,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就從林子裡急匆匆地沖了過來,險些一頭撞進他懷裡。
「陸玄!」
唐軟軟手裡還拎著半包曬乾的草藥,一見陸玄這副尊容,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快步走上前,大眼睛在陸玄衣服上那幾個大窟窿處掃來掃去,聲音里已經帶了些顫音:「你……你身上怎麼有大紅綢子?那二當家柳三娘,當真把你給……」
「師妹,休要再提。」
陸玄嘆了一口氣,面色悲戚,身子微微晃了晃,極為虛弱地扶住了旁邊的籬笆牆:「那黑風寨,當真是人間煉獄。那女魔頭柳三娘,不僅修為高深,手段更是下作,逼著我喝什麼催情符水。我為了保住這純陽之身,拼了性命跳下懸崖,這才踩著雜草逃回一條生路。」
「啊?你跳崖了?」
唐軟軟急得直跺腳,小手下意識地就往陸玄的胸口摸去,想要扯開他的破爛衣領看看傷勢:「傷著哪兒了沒有?我給你的小回天丹你吃了沒?金剛符用了沒?快讓我看看!」
她這一湊近,身上的草藥香氣夾雜著少女獨特的體溫,直勾勾地往陸玄的鼻子裡鑽。那軟糯的小手隔著殘破的麻布衣料,在他結實的胸肌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癢,讓人心裡直貓抓。
【系統警告:受到外門女弟子主動身體接觸。】
【由於對方屬於關心傷勢,宿主主觀意志處於『極力抵抗』狀態,元陽指數增加0.5點。】
【請保持這種欲拒還迎的嚴謹姿態,堅定捍衛純陽陣地!】
陸玄手掌在唐軟軟嬌嫩的手背上輕輕一搭,順勢借力退開三步,義正言辭地扯住自己的破領口:「師妹,男女授受不親。我道心剛受了重創,你再這麼摸下去,我好不容易保住的元陽非得當場潰散不可!」
唐軟軟氣鼓鼓地收回手,撇了撇嘴:「虛偽!昨晚你摸我手腕的時候可沒見你這么正經!」
雖然嘴上這麼說,她還是把那包剛曬好的草藥往陸玄懷裡一塞:「這裡頭是清熱解毒的醒神草,你拿去泡水喝。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本姑娘對你的元陽沒興趣!」
說完,她紅著臉一跺腳,轉過身急匆匆地跑開了。
陸玄抱著草藥回到木屋,反手將門閂死死扣上。
「呼——」
他一改剛才虛弱不堪的模樣,腰杆瞬間挺得筆直,體內的純陽法力順著粗壯的經脈猶如大河般奔涌。他揉了揉胸口,剛才被唐軟軟摸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系統,清點本次任務資源。」
【叮!斬殺黑風寨任務完美收官(由同門買單)。】
【宿主所得資產:二十六塊低級靈石,兩瓶小回天丹,三張風行符,五顆低階練氣丹,以及三株百年陽炎草。】
【當前體修進度:鍊氣境一重圓滿。是否拔除瓶頸,晉升二重?】
「晉升!」陸玄在榻上坐下,默念道。
話音剛落,他袖口裡的三株陽炎草直接化作赤紅色的流光,順著他的口鼻鑽入體內。
轟!
陸玄只覺得小腹處像是一下子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木炭。那股狂暴的火屬性藥力在九轉純陽聖體的過濾下,瞬間溫順下來,化作精純無比的純陽法力,開始在他的皮肉與骨骼之間瘋狂穿梭。
他的骨骼發出一陣陣沉悶的爆鳴聲,像是有人用鐵錘在敲擊堅硬的鋼胚。原本就極為堅韌的皮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紋路,隨後又迅速隱沒進皮肉深處。
半個時辰後。
陸玄睜開雙眼,兩道赤紅色的精芒在黑暗的木屋裡一閃而逝。
鍊氣境二重!
他握了握拳頭,只覺得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如果現在再讓他對上那個剝皮黑,他甚至連拳頭都不用出,光是用胸膛迎上去,就能把對方反震成重傷。
「突破得這麼快,連瓶頸都沒感覺到。」
陸玄拍了拍身上那件破爛道袍上的泥土,內心暗爽不已。在合歡宗,尋常外門弟子想要從一重突破到二重,起碼需要一兩年的苦修,加上大量的靈石輔助。而自己下山一趟,連打帶騙,不過三天功夫就完成了這個跨越。
最關鍵的是,他的元陽依舊圓滿無缺,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污染。
……
第二天清晨。
合歡宗外門大殿前的廣場上,雲霧繚繞。
今天是一月一度的任務結算日,平素里在外面奔波的外門弟子們大多回到了宗門,廣場上黑壓壓地站了不下一百人。
「聽說了嗎?昨晚錢師姐和張師兄把黑風寨給平了!」
「什麼?那剝皮黑可是在咱們外門掛了好幾個月的高難度任務,居然被他們給拿下了?」
「那可不,錢師姐可是內門長老的記名弟子,實力深不可測。聽說她們去的時候,那土匪頭子已經被打殘了關在鐵籠子裡,錢師姐直接一劍削了首級,真是痛快!」
聽著周圍弟子的議論,站在人群角落裡的陸玄神色古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比昨天還要破爛幾分的道袍,衣服上的破洞甚至能看到昨晚唐軟軟送的紅色綢緞布片。他雙手揣在袖子裡,像個來看熱鬧的閒漢。
不遠處,錢師姐正站在大殿門口的石階上,神態高傲。她身後的跟班張師兄正提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圓形物體,滿臉威風。
「任務閣執事何在?」錢師姐長劍在腰間一拍,聲音清冷。
那個昨天塞給陸玄半個冷包子的中年修士從大殿裡走了出來,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哎喲,錢師妹,這一大早的,何事啊?」
「黑風寨首腦剝皮黑,已由我斬殺。」錢師姐指了指張師兄手裡的黑布包,「首級在此,清點任務吧。」
中年執事接過黑布包,用手捏了捏,點了點頭:「嗯,確實是剝皮黑的腦袋。本月外門懸賞第一任務完成,獎勵二十塊低級靈石,已記在你的名下。」
「且慢。」
錢師姐突然轉過頭,凌厲的目光在大廣場上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站在石柱後面的陸玄身上。
「陸玄,你給我站出來!」錢師姐嬌喝道。
唰!
廣場上百十來號外門弟子的目光,瞬間順著她的指向,齊刷刷地落在了陸玄身上。
一時間,竊竊私語聲四起。
「這不是那個昨晚在後山『守貞』的陸玄嗎?他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了?」
「我的天,他那衣服底下怎麼紅紅的?難道真的和傳聞一樣,在黑風寨被女土匪給強行……」
陸安撫了扶自己幾乎要掉下來的衣領,邁著小碎步,有些「怯懦」地走了出來。
「錢師姐,弟子在此。」陸玄低著頭,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弱小無助的勁兒。
「你昨天在山上,跟我說你被柳三娘困在鐵籠子裡,僥倖逃脫?」錢師姐冷笑了一聲,逼上前兩步,「可我的人進地牢時,發現那大門是用一把大銅鎖死死鎖上的。裡面的剝皮黑和柳三娘,渾身骨頭斷了八成,像兩條死狗一樣被關在裡頭!」
她眯起眼睛,長劍的劍鞘在陸玄的破衣服上戳了戳:「你區區一個鍊氣一重,能在地牢廢掉那兩個悍匪,還把他們反鎖起來?說,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面對錢師姐的逼問,陸玄身子微微一抖,仿佛被對方身上的靈力威壓給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