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師姐，這使不得啊
子夜時分，合歡宗後山一片寂靜。
山道兩旁的松針上掛著涼濕的露水，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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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玄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夜行衣，將那張有些英俊的臉用黑布蒙得只剩下一雙眼睛。他運轉起大成的《梯雲縱》，整個人在林木間起落無聲，如同一隻貼地飛行的夜鷹。
百草峰後山的天然溶洞裡，便是宗門內門弟子平日裡淬體所用的「靈藥池」。
溶洞入口處，掛著兩盞散發著微弱紅光的防風燈籠。
兩個負責值夜的藥門弟子正一人抱著一根銅棍，靠在溫熱的石壁上打著呼嚕。其中一人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哈喇子。
陸玄身形一閃，從兩個守衛背後的陰影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他將《隱匿訣》催動到了極致，體內的法力波動被壓死在絳宮深處，沒有激起空氣中半點多餘的靈力漣漪。
穿過長長的鐘乳石通道，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溶洞中央是一口約莫十丈見方的天然水池。池水碧綠如玉，水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白色霧氣，半空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那是人參、當歸以及十幾種蘊含溫和靈力靈藥混合熬煮出來的味道。
「好地方。」
陸玄深吸了一口氣，頓覺肺腑之間一片清涼。
他將外衣解下放在岸邊的乾淨石塊上，只穿著一條特製的貼身短褲，順著池子邊緣刺溜一下滑進了水裡。
水溫約莫有四十多度，靈藥的精華順著他張開的毛孔瘋狂湧入體內。
「系統，開始運轉功法。」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中品淬體藥池，環境判定：極佳。】
【《二轉純陽金身》開始吸收周圍藥力，熱量轉化效率提升200%。】
【體修熟練度開始持續增加……】
陸玄舒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靠在石壁上，順手從褲兜里摸出今天在藥園裡順來的一株有些乾癟的陽炎草。他沒有直接吞服，而是用手指將草藥捏成碎末，灑在自己胸口的皮膚上。
池水中的藥力與陽炎草的火毒碰撞在一起，瞬間在他皮膚表面激起了一層細密的橙紅色氣泡。
他的古銅色皮膚隱隱發紅，骨骼深處傳來麻癢的感覺。那是純陽金身在瘋狂吞噬這些靈力來強化骨質。
「照這個速度，今晚起碼能省下十塊低級靈石的苦修。」
陸玄感受著經脈中越發壯大的純陽法力，心中暗爽不已。
葉老太婆做夢也想不到，她挖空心思想弄死自己的靈藥園，反而成了他白嫖宗門資源的最大溫床。
然而，就在他閉目修行到緊要關頭時，溶洞入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且極有節奏的腳步聲。
沙、沙、沙。
這腳步聲極輕，但每一步落下，地上的小碎石都會微微顫動一下。
來人是個高手，起碼是鍊氣四重以上的內門精英。
陸玄猛地睜開眼，暗罵了一聲倒霉。他迅速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鼻子在水面上，借著池面上濃濃的白霧和一塊凸出的鐘乳石掩護自己。
很快，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穿過通道，來到了池子邊。
月光從溶洞頂部的孔洞灑下，剛好照在來人的臉上。
那女子穿著一身緊身的白色內門水袖裙，腰間懸著一柄帶穗的長劍，髮髻用一根白玉簪簡單地挽著，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隱隱有香汗滲出。
正是合歡宗外門弟子口中那位冷若冰霜的大師姐——江羽蓉。
「怎麼是她？」
陸玄在水底下縮了縮脖子。
江羽蓉此時的狀態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她體表的靈力極其紊亂，一縷縷淡粉色的氣體順著她的衣袖往外溢出。這是修煉合歡宗功法時，陰陽二氣失衡、慾火焚身的徵兆。
「該死，那門『素女功』急於求成，險些傷了心脈。」
江羽蓉咬了咬銀牙，聲音冰冷刺骨。
她解下腰間的長劍放在一旁，隨後想都沒想，直接抬起玉足，一步邁進了碧綠的藥池之中。
水花微微濺起。
江羽蓉並沒有脫去衣物，只是穿著那身有些貼身的女裙泡在水裡。
但這溶洞裡本就不寬敞，她下水的位置，距離陸玄隱藏的那塊鐘乳石，僅僅只有五步之遙。
水波蕩漾，一陣有些好聞的冷冽體香瞬間順著水流朝陸玄這邊漂了過來。
陸玄屏住呼吸，在水下把身子蜷縮成一團。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被這女人發現。要是被宗門知道一個雜役跟大師姐半夜共浴，他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葉老太婆他們折騰的。
然而，天不遂人言。
江羽蓉運轉功法排毒時，水面上的白霧在極熱的靈力催動下，開始漸漸散去。
更要命的是，她排出的那一縷縷粉色慾氣，在池水中擴散開來，極為精準地朝著陽氣最盛的陸玄涌了過去。
陸玄體內的九轉純陽聖體感應到這股精純的陰柔之氣，體表的金色紋路本能地亮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光芒，但在黑暗的溶洞裡卻極其扎眼。
「誰？！」
江羽蓉鳳眼猛地圓睜，右手在水面上一拍。
嘩啦！
一掛水幕化作十幾道尖銳的水箭，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接朝著陸玄藏身的地方射了過去。
陸玄見躲不過去，只能腳下發力，在水底猛地一蹬。
整個人如同一條游魚一般，在千鈞一髮之際拔高了三尺，貼著石壁落在了岸邊的一塊岩石上。
啪、啪、啪。
十幾道水箭在石壁上打出了一排深深的前孔。
「大師姐！是我！自己人！」
陸玄一邊單手扣著自己那破爛衣服的衣領遮在胸前，一邊尖叫出聲。他整個人都快縮進石頭縫裡了，臉上滿是「驚恐」與「屈辱」的表情。
「陸玄？」
江羽蓉看清了那張有些眼熟的俊臉，眼裡的殺意並未減退，反而多了一絲愕然與羞惱：「你區區一個雜役，大半夜在此作甚？還敢窺視本主修行！」
「大師姐冤枉啊！」
陸玄聲音發顫，雙手護胸，有些防備地往後挪了挪屁股：「我昨天在黑風寨受了內傷，葉管事又罰我去靈藥園挑肥。弟子身中劇毒，快要死了，這才想著來這靈區泡泡腳解毒。我也沒想到大師姐您會半夜來這……而且是您先下水的，我藏在這一動沒動，到底是誰窺視誰啊！」
他這一臉委屈，配上那有些被打濕後貼在額頭上的碎發，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江羽蓉在池中站定，濕透的白裙貼在她玲瓏有致的身材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盯著陸玄，正欲動怒，卻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隨著陸玄的出現，他身上那股因為剛突破而有些按捺不住的純陽火氣在空氣中悄然散發。這股極其純正的陽氣一進入這潮濕的溶洞，江羽蓉體內那股原本正瘋狂肆虐的冰冷陰毒，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下去了幾分。
而且，這小子的臉色看起來雖然蒼白，但呼吸悠長，筋肉緊繃，哪裡像個快要死的人？
「你站著別動。」
江羽蓉美眸微眯，邁動兩條玉腿，從水池中一步步朝著陸玄走了過去。
「大師姐！自重啊！」
陸玄一見她走過來，整個人嚇得直往後退，直到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冰冷的鐘乳石上。他雙手合十，護在胸前，臉上滿是欲拒還迎的掙扎：
「弟子的純陽之身可是留著要奉獻給天地正道的，你千萬別過來！你要是強行逼我雙修，借我的純陽氣療傷，我……我就是死也不會順從的！」
他越是這麼叫，體內卻越是瘋狂地運轉法力，將純陽之氣在體表逼出一層淡淡的溫熱紅芒。
【系統警告：受到高階女修士主動逼近。】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演技浮誇的「強烈防守」，純陽意志判定極其頑強。】
【獎勵已生成：元陽純度提升0.5%。純陽金身被動防禦效果臨時增加。】
陸玄在心底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他，這波既保住了貞操，又白嫖了系統獎勵，還順便在內門第一人面前立了個「寧死不從」的人設。
「誰要跟你雙修！」
江羽蓉被他這番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走到陸玄面前，在距離他只有半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兩人相距極近，陸玄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因為發熱而散發出的有些甜膩的體香。江羽蓉冷白的手指直接伸出，精準地扣在了陸玄的脈門上。
她本意是想查看這小子到底吃了什麼靈藥，怎麼會有這麼旺盛的陽氣。
然而手指剛一搭上去，一股如同開水般滾燙的純陽勁力直接順著陸玄的經脈反彈了回來。
「當！」
江羽蓉只覺得指尖一麻，仿佛捏在了一塊燒紅的玄鐵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三步。
「好硬的底子。」
江羽蓉臉上浮起一絲震驚。這小子不僅沒有中毒的跡象，其手臂上的皮膚硬度，竟然已經隱隱能與一些鍊氣四重的體修媲美。
「你當真沒有修行邪功？」她盯著陸玄的眼睛。
「大師姐，我天天在雜役院挑糞，能修什麼邪功？」
陸玄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土，眼神有些躲閃地小聲嘀咕：「無非是多喝了幾碗童子尿，加上平日裡少近女色罷了……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我明天還得去挑肥呢。」
說著，他像只逃跑的耗子一般，從江羽蓉身側溜了過去，一把抓起石塊上的鞋襪，連外衣都沒穿，一溜煙地衝出了洞外。
「陸玄。」
江羽蓉看著他飛快離去的背影，輕聲念了一句。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剛才那股幾乎要把她凍結的陰毒化解掉的溫熱。
這小子的純陽體質，遠比她想像的要精純得多。
如果能收為己用……
江羽蓉搖了搖頭，壓下心中這個有些荒謬的念頭，有些虛弱地重新坐回了碧綠的藥池之中。
而另一邊。
陸玄光著膀子一路飛奔，直到跑出百草峰的範圍，才有些脫力地扶在一棵松樹上大口喘氣。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剛才被江羽蓉扣住的地方如今有些發紅。
「好險，這大師姐的修為起碼到了練氣六重，差點就被她看出我的底細了。」
他有些心有餘悸，但隨即，當他把神識沉入自己的絳宮時，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
只見氣海之中，那一團有些沉寂的純陽功法氣旋，此時由於和江羽蓉體內的純陰之氣進行了一次隔空的勁力碰撞，如今膨脹了整整一圈。那一顆赤紅色的氣流凝結得如同實質。
練氣二重圓滿！
只差半步，他就能突破到練氣三重了。
「這大師姐簡直就是個天然的練功墊腳石啊。」
陸玄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裡的油漬，把藏青色新道袍套回身上。雖然今晚被抓了個正著，但也摸清了這位高冷學姐的底細——她修煉遇到了瓶頸，急需純陽之氣中和。
以後只要掌握好分寸，去靈藥園的活路不僅不會斷，反而能多一個大靠山。
「回山，睡覺！」
陸玄哼著小曲兒，在黑夜裡化作一道殘影，踩著落葉飄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