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陸爺的負重訓練
百花崖終年雲霧繚繞，山壁陡峭，怪石嶙峋。
崖底那口「寒泉」的水，乃是煉製合歡宗低階丹藥的必備之物。平日裡，百草峰的雜役只消每日挑上幾十擔便可，如今陸玄被葉管事強加了三百擔的重負，這簡直不是在懲罰，幾乎是要了他的老命。
當然，這是外界的看法。
清晨，山間的空氣帶著濕冷的寒意。陸玄拖著那條「傷腿」，晃晃悠悠地站在寒泉旁。他的肩膀上壓著一根早已磨得發亮的扁擔，兩頭掛著幾百斤重的紅松木桶。
在百花崖的另一側，七八個穿著監工服飾的外門子弟正坐在一塊平坦的大青石上，手裡拿著瓜子，眼神陰鷙地盯著陸玄。
領頭的那個叫張山，是葉管事手下的頭號走狗，鍊氣三重初期，平日裡最擅長狐假虎威。
「陸玄，趕緊的，葉管事說了，不到三百擔，今天誰也不准給你飯吃。」張山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慢悠悠地站起身，手裡拎著一根帶刺的荊條，「要是讓老子發現你中途偷懶，這荊條可不長眼。」
陸玄那張蠟黃的臉上露出幾分驚惶之色，他縮了縮脖子，把厚重的扁擔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木桶撞擊著鐵鏈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師兄，三百擔……這數量是不是弄錯了？我這身體，別說挑水，就是走回峰頂怕是都要吐血。」陸玄帶著濃重的哭腔，兩眼無神地看著高聳入雲的台階，「能不能通融通融？我這裡還有昨兒個從黑木林帶回來的幾枚花椒，要不給師兄們拿去煮菜？」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笨拙」地把手伸進懷裡，那姿態看起來又慫又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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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老子套近乎！」
張山一腳踢翻了陸玄掏出來的花椒，冷笑道：「這些破爛送到執事堂都嫌占地方。陸玄，識相的就趕緊挑，不識相的話，老子讓你連地上的水都喝不上！」
陸玄看著地上的花椒被迫害，臉上的表情極為「悽慘」，他低著頭，嘴角隱約勾起一抹沒人察覺的弧度。
他挑起兩桶水，雙腿微微顫抖，踩著那些濕滑的青石板，緩慢而堅定地走向台階。
這一步，他並未完全用力，而是將體內純陽真火運轉開來。那幾百斤的重負壓在肩膀上，對於修煉了《二轉純陽金身》的陸玄來說，簡直就像是給肌肉按摩。
「哎喲，好重，好重……」
他走得極慢，每邁上一層台階，都要發出一聲沉重且做作的喘息。在他那一瘸一拐的背後，肌肉正如鐵塊般收縮，純陽真火順著骨骼遊走，煉化著那股沉重的壓力。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超負荷負重訓練。】
【純陽金身強度持續積累中……】
【恭喜宿主：由於宿主表現出極其頑強的求生（挑水）意志，獎勵元陽值0.5點。】
「繼續，請務必繼續。」陸玄在心裡暗爽。
這三百擔的重活，要是換了真的一般的雜役，怕是脊椎都要斷掉。但對陸玄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場高強度的「負重淬骨」練習。那寒泉水的冰冷之氣深入他的筋膜，而他體內的純陽勁力則與之對抗，這種冷熱交替的狀態，讓他的金身進度不斷攀升。
晌午時分。
百花崖台階的一半處，陽光穿過雲霧斜斜照下。陸玄已經挑了八十擔，額頭上滿是汗水。
張山帶著幾個人追了上來，看到陸玄還在那慢吞吞地爬，心頭頓時火起。他們顯然沒想讓他這麼輕鬆通過考核。
「動作太慢了！」
張山突然從旁邊竄出，手裡那根荊條毫無徵兆地抽向陸玄的肩膀，嘴裡還大聲吆喝：「那是給水桶打氣的嗎？挑這麼慢，當老子的話是放屁？！」
陸玄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副驚恐避讓的模樣。他腳下一歪，身子向側方猛地跌倒，嘴裡淒悽慘慘地喊道：「師兄，別打，別打！我這就走快點！」
砰！
陸玄「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在台階上，那兩桶寒泉水順勢灑了下去，濺濕了一大片青石。
但他摔倒的位置極其刁鑽，正好把自己的一條腿死死壓在桶底，借著桶的緩衝，這一摔連皮都沒破。
然而落入張山眼裡，這小子就是結結實實地「慘摔」。
「真是個窩囊廢，這也算個男人？」張山看著摔得七葷八素的陸玄，眼裡的輕蔑更甚，「挑，從這地兒開始加倍！要是到天黑挑不完，看我不把你這雙廢腿徹底廢了！」
陸玄此時躺在台階上，感受著荊條抽在背後並沒有留下的痕跡，反而被金身功法順勢吸收的痛癢感，內心幾乎爽到起飛。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那一臉驚恐的表情活像是個被人欺負慘了的小媳婦：「張師兄……加倍能不能給加頓飯？我這肚子實在是裝不下苦水了……」
「閉嘴！」
張山帶著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再羅嗦，老子現在就讓你吃飯吃個夠！」
陸玄「唯唯諾諾」地重新挑擔上路。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當陸玄挑完最後一擔水，把那沉甸甸的木桶重重地放在寒泉旁時，他感覺雙臂有些酸脹，但那並非虛弱，而是肌肉剛剛經過極限擠壓後的興奮。
他此時體內的血液流動急快，純陽勁力已經隱隱觸碰到了鍊氣四重的桎梏。
【恭喜宿主：完成三百擔挑水任務，金身完成度提升至95%！】
【檢測到宿主當前元陽值溢出，是否進行鍊氣四重瓶頸突破？】
陸玄站在寒泉旁，感受著體內那翻滾如濤浪般的先天純陽氣，心裡一緊。
突破的時機來了。
但他抬頭看了一眼還在不遠處大口喝茶、百無聊賴的張山等人。如果在這裡突破，那強烈的靈力波動絕對會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忍。」
陸玄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體內那股想要奔流而出的靈力，轉而露出一副快要斷氣的疲憊樣。
他拖著那條「由於勞累而瑟瑟發抖」的右腿，一步三晃地走到張山面前。
「張……張師兄。」
陸玄的聲音微弱得像是被寒風一吹即散，「三百擔……挑完了。弟子實在是走不動了，求求師兄，能不能讓弟子躺在崖邊歇息片刻？再走，骨頭就要碎了。」
張山看著陸玄那副死狗般的模樣，甚至連嘲笑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揮了揮手，一臉嫌惡：「滾吧，滾吧！這地方要是沒這股汗餿味，老子早就待不下去了！」
「是，多謝師兄，多謝師兄……」
陸玄卑微地低著頭，在那張山不耐煩的視線里，跌跌撞撞地爬向了寒泉邊緣的一堆亂石後方。
亂石擋住了視線。
陸玄終於長舒了一口濁氣。
他靠在那濕冷的山岩上，右手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聚靈石，塞進嘴裡。
「老太婆想玩死我是吧？正好，這可是你們親手幫我破境的，等到時候回了宗門，我不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都對不起這三百擔辛苦水。」
他閉上眼，雙手在胸口掐出一個奇怪的法印。
體內的氣血不再隱藏，如同被堤壩封鎖的大河，在最後一瞬間衝破了鍊氣四重的禁錮。
轟——
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的金色氣旋，在陸玄的丹田內悄然成形。
他的氣息在瞬間又收斂回了鍊氣三重的水準，但這具身體所蘊含的破壞力，卻早已發生了質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