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什麼叫純陽金身?
帶毒的鐵刺在空中飛得極快,三道藍芒幾乎瞬間就到了陸玄面前。
陸玄瞪大眼睛,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兩手胡亂地在空中一拍。他身子軟綿綿地往後一倒,那動作看起來像是被嚇癱了,毫無章法。
「噗噗噗!」
三聲悶響。
那三根淬毒鐵刺,並沒有射進陸玄的喉嚨或胸膛,而是因為他這極為詭異的後仰,全部扎在了他背後的那隻硬皮行囊上。
更巧的是,在那行囊內側,恰好塞著他今天從執事堂領來的那把還沒開封的鑌鐵鍋底,那是用來裝乾糧的。
鐵刺撞擊在堅硬的鑌鐵鍋底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因為力道巨大,那反震力甚至沒有在行囊上留下太深的痕跡,全部順著鐵刺傳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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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哐!」
就在三根鐵刺沒入行囊一寸之後,那玄鐵輪椅本身並沒有被炸毀,但那複雜的靈石驅動機構,卻在接連不斷的劇烈反震下,內部齒輪崩飛出來兩顆。
「怎麼可能!」
葉重原本猙獰的臉色瞬間僵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台價值幾十塊靈石的玄鐵輪椅,因為內部機構受損導致輸出不平衡,竟然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車身猛地一歪。
因為這輪椅本身就是改裝出來的,此刻齒輪一卡死,原本應該停下的輪軸卻因為慣性繼續猛衝,整台車直接在凹凸不平的洞穴碎石地上失去控制,橫著撞向了石壁。
「穩住!穩住啊!」
王鐵和趙山兩人大驚失色,衝上去想要扶住輪椅,但被歪斜的玄鐵車身直接撞在了膝蓋上,兩人慘叫一聲,同樣摔倒在地。
葉重坐在輪椅上,整個人的重心瞬間被甩了出去。
他那條還沒完全長好的腿,在劇烈的撞擊中完全沒有借力點,他整個人以一種倒栽蔥的姿勢,從輪椅上一頭扎進了面前的一堆爛泥窪里。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得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泥窪里正巧是一窩為了防身而積攢劇毒唾液的「腐骨蟾」。
「呱——」
那蛤蟆被葉重一頭撞上,受驚之後,一口帶著濃濃腐蝕性酸液的唾沫直接噴在了葉重的臉上。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葉重悽厲地慘叫,雙眼火辣辣的刺痛。他的臉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黑,那是中劇毒的徵兆。
「葉師兄!」
陸玄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驚恐,手裡的鐵劍胡亂揮舞著沖向葉重的方向,看起來像是想去救人,但那腳步卻極其「湊巧」地再次踏在了輪椅的一根支架上。
「啪嗒。」
隨著他這一腳下去,那台本就因為內部損壞而搖搖欲墜的玄鐵輪椅,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徹底散架了。
所有的零件、鋼架,全部壓在了葉重的另外一條沒受傷的腿上。
「啊!!!」
這一聲慘叫,在陰冷的萬毒窟洞穴里傳出老遠。葉重這次徹底疼暈了,整個身子蜷曲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王鐵和趙山爬起來,渾身顫抖地看著陸玄,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陸玄……你……你……」王鐵指著他,話都說不完整了。
「王師兄,沒事吧?我剛才想去救葉師兄,可是不知道這輪椅怎麼就突然散架了?」
陸玄瞪大眼睛,滿臉無辜,他甚至還在原地轉了個圈,把自己身上的泥灰蹭得更髒了一些,「這錢買的輪椅也太不結實了,葉師兄這腿,萬一瘸了怎麼辦?咱們趕緊想辦法回去找執堂的醫師吧?」
王鐵和趙山聽著陸玄那誠懇的道歉,心裡發毛。這分明就是個邪門的煞星!從進入洞窟到現在,葉重沒碰到陸玄一根汗毛,不僅輪椅廢了,這腿恐怕這輩子都得變成裝飾品。
「你……你別過來!」趙山捂著剛才被撞傷的膝蓋,強忍著痛楚向後退。他眼中的殺機依然明顯,但在陸玄這種「霉運連連」的狀態下,他竟然不敢再上前。
陸玄看起來更加「畏縮」了,他把那柄鏽鐵劍橫在胸前,兩隻手死死抓著劍柄,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出僵硬的白痕。
「兩位師兄,葉師兄中毒了,如果不及早救治,恐怕臉都要爛掉。」陸玄用「關心」的語氣說道,「咱們合歡宗雖然競爭激烈,但也不至於讓同門在這裡活活爛死吧?不如你們先帶他走,我這人運氣不好,留在這裡怕再碰到什麼怪事,拖累了你們。」
王鐵咬了咬牙,他們兩人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葉重和那攤惡臭的毒液,深知如果帶他回去,他們也難逃葉家懲罰,但如果不帶,那更是死路一條。
「陸玄,這一筆帳,等考核結束,葉家不會放過你的!」王鐵狠狠瞪了陸玄一眼,衝上去扶起葉重。
兩人像提破布一樣,架起葉重,踉踉蹌蹌地向洞窟出口撤退。他們的步履蹣跚,甚至因為過度慌亂,幾次碰到了狹窄的石壁,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看著三人徹底消失在轉角,陸玄僵硬的表情瞬間恢復了平靜。
他隨手把那把「鏽鐵劍」插回腰間,拍了拍背後的行囊,那行囊上確實扎著個鑌鐵鍋底,正是他防身的底牌之一。
「葉家。」陸玄在心裡冷笑一聲,「真是好大的威風。」
他邁著輕鬆的步子,在那堆廢棄的輪椅殘骸里翻找了一番,將還能用的那兩顆低階靈石摳了出來,隨手扔進儲物袋,又在四周查看了一陣,確認沒有留下什麼把柄,這才邁向萬毒窟的更深處。
剛才戰鬥的地方,因為腐骨蟾的蟾毒,周遭的岩壁被腐蝕得坑坑窪窪,散發著刺鼻的酸臭。
陸玄大步走在其中,根本不去理會腳下的黏液是否會濺到鞋上。他體內的「純陽金身」自主運轉,在皮膚下形成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循環。那些足以讓鍊氣三重的修士瞬間化為膿水的劇毒黏液,在觸碰到他皮靴的瞬間,就被純陽真火蒸發殆盡。
【系統提示:吸收『腐骨蟾劇毒』,純陽金身完成度+0.3%,當前強度:三轉大成35%。】
他現在感受到的不僅是舒爽,甚至有一種力量即將滿溢的暴躁。鍊氣四重的修為在這一刻愈發穩固,經脈在劇毒的淬鍊下比剛才強韌了數倍。
他在石壁間搜尋,很快發現了一片微微發光的綠草。
那些草葉細長,邊緣帶著墨色的斑點,草的根部緊緊地扎在充斥著毒瘴的岩石裂縫裡,正是此次考核的目標——墨鱗草。
陸玄彎下腰,隨意地將三株墨鱗草拔了出來,塞進裝乾糧的口袋裡,就像拔路邊的雜草一樣順手。
他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既然葉重已經出局,那麼他此時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純粹的收穫。
他甚至開始主動搜尋洞窟里那些高階毒蟲的巢穴。
【觸發隱藏成就:在純陽金身三轉狀態下,主動挑釁並擊殺兩隻鍊氣四重的『劇毒石蠍』。】
【獎勵:元陽值+5,純陽真火屬性小幅度強化。】
陸玄看著系統彈出的提示,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那把鏽鐵劍在指尖轉了一圈,劍身上那些看起來觸目驚心的鐵鏽在真氣的沖刷下剝落,露出下面冷冽的寒芒。既然在這裡已經無人監視,他又何必繼續演戲?
他在石窟內如魚得水,每次遇到那些尋常弟子談之色變、必須要合力對付才敢涉足的毒瘴坑,他都像是閒庭信步般直接穿行。
三個時辰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萬毒窟出口的光亮再次出現在陸玄眼前時,他身上的那件破舊皮甲已經沾滿了泥垢和毒斑。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抹布,簡單地抹了抹臉,又裝出一副「好不容易活下來」的疲憊神態,這才重新佝僂起肩膀。
出口處,執事唐展和幾位監考核的長者都在等待。
在他們身邊,葉重雖然醒了,但那一臉潰爛的黑斑和被石板徹底廢掉的大腿,讓他顯得悽慘無比。葉姨站在一旁,眼神毒辣得能吃人,但在看到陸玄緩緩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她卻硬生生壓住了怒火,因為唐展在這裡。
陸玄走上前,極其卑微地將那三株墨鱗草擺在桌上。
「管事大人,僥倖……僥倖找到三株。」
陸玄的聲音都在顫抖,表現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投向葉重,露出一副「我是真的沒想到葉師兄會出事的」純真表情。
看著那三株完整的墨鱗草,唐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陸玄一眼。
在這一瞬間,陸玄感覺到一股氣機在自己身上掃過,那是築基期強者的神識探測。
但他早就將純陽勁氣壓制在經脈最深處,表面上看起來,他依然是那個鍊氣三重中期、甚至因為劇毒導致氣血有些虛浮的病秧子。
「合格。去那邊休息。」唐展淡淡說道。
葉姨陰毒地盯著陸玄的背影,直到他走到人群後方,才轉過頭看向葉重:「重兒,這小子運氣確實太好,但這只是第一關。擂台比武的時候,我不信他還能靠運氣。」
葉重躺在擔架上,雙目失明,但咬牙切齒的聲音依然嘶啞:「姑姑,第二關擂台,我要親自上場!我倒要看看,他那那把破鐵劍,怎麼刺穿我的護身法甲!」
「那是自然。」葉姨冷哼,「我已經打點好了擂台的輪次,你是最後一個登場,他必須先過完前面所有的對手。等他上擂台時,我保證他已經只有半條命了。」
陸玄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一邊嚼著乾癟的乾糧,一邊用耳朵捕捉著這邊的對話。
他聽得很清楚,臉上卻依然是一副被嚇壞了的表情,手裡拿著一個被咬了一口的饅頭,連抬頭的膽子都沒有。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處,這種「被安排好死局」的戲碼,在他看來不僅不危險,反而極其有趣。
「葉家,真是辛苦你們了。」
他在心裡默默算計著,如果到時候對戰葉重,是在擂台上,那麼是不是能讓他「不小心」又斷一條胳膊?
畢竟,這可是屬於他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