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誰是「軟腳蟹」
外門擂台設立在百草峰下的一處開闊石坪上。
八座由花崗岩條石壘成的高台排成一列。石坪周圍早已站滿了圍觀的弟子，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執事與內門弟子，今天也在高處的看台上落座。
「聽說了嗎？那個帶毒的林子不僅沒把陸玄毒死，反而把葉家大少爺給抬出來了。」
「可不是嘛。那葉重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推個什麼法器鐵車進去，結果散架了把自己砸了個雙腿骨折，臉上還被腐骨蟾噴了毒。」
「不過這第二關是擂台比武，比的是真刀真槍。那個病秧子怕是沒那麼好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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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籤處聚集了一群外門弟子，正圍著名牌議論。
按照合歡宗外門考核的規矩，第一關考的是生存與採集能力，只要合格就能拿到基本分。而第二關的擂台賽則是決定最終排名的重頭戲。只有連勝三場，或者在擂台上站到最後的弟子，才能正式晉升為外門弟子，脫離雜役的身份。
「李管事，我這第一場的對手怎麼還沒定下來？」
一名身材高大、面相兇狠的青年站在登記處前，有些不耐煩地敲著桌子。他叫周風，練氣三重後期實力，在外門雜役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李管事翻了翻冊子，悄無聲息地從袖子裡滑出一枚帶有特殊標記的玉牌，在書冊上點了一下，隨即抬頭笑道：「周風，你的對手定下來了。丙字號擂台，對陣百草峰雜役，陸玄。」
「陸玄？」
周風微微一愣，隨即狂喜。
周圍的外門弟子頓時投來嫉妒的目光。在他們看來，抽到陸玄簡直就是抽到了「免戰牌」，只要上台把那病秧子一腳踹下去，就能輕而易舉地拿到一個勝局。
「多謝李管事！」周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轉過身，遠遠地朝不遠處的葉管事葉姨看了一眼。葉姨微微點頭，神色陰冷。這本就是她安排好的。周風此人下手極狠，平日裡在外門就經常把人打殘，今天給他的命令，便是直接在台上廢掉陸玄的經脈。
陸玄此時正蹲在角落裡，啃著剩下的半個饅頭。
他臉色看起來比昨天更差了，面黃肌瘦，連繫在腰上的那柄破鐵劍都顯得沉重無比。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已被列入特定針對名單。】
【檢測到敵對目標周風正在產生強烈敵意，擊潰目標可獲得大量元陽值。】
陸玄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陸玄，上丙字號擂台！」裁判師兄的聲音在石坪上迴蕩。
陸玄嘆了一口氣，把空了的布袋往腰間一系，磨磨蹭蹭地朝著丙字號擂台走去。他走得很慢，上石梯的時候還腳滑了一下，差點整個人摔倒在台階上，引得台下一陣鬨笑。
「這病秧子，連台階都爬不上，等會兒周師兄一拳下去，他怕是骨頭都要散架。」
「我打賭，他撐不過三息。」
唐軟軟站在人群中，眉頭緊鎖。她看著陸玄那副虛弱的模樣，有些氣惱地咬了咬下唇。她送給他的化石符，昨天已經被這傻子弄丟了，今天若是真被打下台，她可救不了他。
石台上。
周風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剛剛站穩的陸玄。
「陸師弟，等會兒動起手來，拳腳無眼。你要是識相，現在自己滾下去，免得落個半身不遂的下場。」周風冷聲開口。
「周……周師兄，弟子也是逼不得已才上台的。」
陸玄臉色慘白，雙手握著破鐵劍，劍尖直哆嗦，「還請周師兄等會兒出手輕些，我這胸口打小就有悶氣，真要打重了，我爹怕是得去葉管事家討說法。」
「哼，找誰都沒用。宗門擂台，生死自負！」
周風腳下一踏，體內的練氣三重法力轟然爆發。他的雙拳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灰光，這是他修習的凡品高階武學《碎石拳》。這一拳下去，足以開碑裂石。
呼！
周風身形如電，瞬間衝到了陸玄面前。他沒有留手，一拳直奔陸玄的當胸。
台下的弟子們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看這血腥的一幕。
然而，在周風的鐵拳距離陸玄胸口只有最後三寸時，陸玄卻因為「害怕」，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就是這往後縮的一寸，讓周風的力道偏了一絲。
「給我躺下！」周風大喝。
他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陸玄的左肩上。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散開，像是堅硬的木槌砸在了厚重的熟銅鐘上。
陸玄胸口猛地一挺，嘴裡發出一聲慘叫：「哎呀——！」
他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
但飛出去的動作有些奇怪，那更像是因為慣性而產生的滑行。
而本該穩操勝券的周風，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他整個人僵直在原地，右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五根手指劇烈地顫抖著，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在剛剛接觸到陸玄左肩的剎那，周風只覺得自己像是全力一拳砸在了一塊萬年寒鐵鑄造的盾牌上。陸玄的衣服里似乎藏著什麼極為堅硬的東西，不僅將他的拳勁御去九成，甚至還有一股厚重無比的大地反震力順著他的指骨直衝手臂。
咯吱。
周風的右臂關節被震出了一道裂紋，那是骨裂。
「你……你的肩膀上藏了什麼……」周風疼得滿額頭是汗，牙齒打顫。
「周師兄，你拳頭好硬啊！」
陸玄此時已經「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捂著左肩，雖然臉色慘白，但衣服裡面的「三轉純陽金身」正在瘋狂運轉，把剛才那點微不足道的反震回饋化為無形。
「我……我這肩膀剛才好像撞到了周師兄的拳頭。師兄，你沒事吧？」
陸玄「慌亂」地擺了擺手，那一擺手力道似乎沒控制好，手裡的鏽鐵劍在空中畫了個半圓，劍鞘的末端極快地在周風受傷的右臂肘關節上「碰」了一下。
咔嚓。
本就開裂的骨關節，在這一輕輕的觸碰下，徹底斷開了。
「啊——！」
周風慘叫一聲，捂著脫臼加骨折的右臂，直接疼得跪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周風怎麼跪下了？」
「那病秧子剛才根本沒還手啊，就挨了一拳，周風怎麼就疼成那樣了？」
台下的弟子面面俱零。他們只看到周風威猛無比地打了一拳，然後就被震退，接著自己就跪了。
「難道是周風舊傷復發？」有人猜測。
「對，周風上個月在後山抓毒蜂，聽說手臂受過傷，肯定是剛才用力過猛拉扯到了。」
此時，葉老太婆葉姨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沒用的廢物！」他在心裡暗罵周風。
陸玄在台上扶著女弟子唐軟軟剛剛站穩的石柱，一臉茫然：「周師兄，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我這肩甲可是昨天在百草峰廚房撿的生鐵片，莫不是把你的拳頭給硌傷了？「
「我認……認輸！」
周風疼得眼淚橫流，右臂已經完全廢了，他哪還敢繼續打，連爬帶滾地退下了擂台。
【系統提示：宿主成功利用『絕對防禦反震』手段使對手失去戰鬥力。】
【未暴露實力，維持『弱者』人設成功，元陽值提升3點！】
陸玄站在擂台中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著台下的執事行了個禮。
「丙字號擂台，第二場，陸玄勝！」
裁判的聲音雖然有些古怪，但還是宣布了結果。
台下的外門弟子看著陸玄，原本的輕視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異樣。這小子連過兩關，明明每次都看起來要死要活的，但最後倒霉的總是他的對手。
高台的看席上。
唐軟軟吐了口氣，但臉上的疑惑更重了。她雖然知道陸玄有些手段，但周風那全力一拳，就算是個精鐵盾牌，沒有靈力護持也得碎。陸玄剛才到底是怎麼擋下來的？
而坐在輪椅上的葉重，此時正由王鐵推著，臉上纏著一圈圈繃帶，只露出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下……下一個，讓趙山上！」
葉重聲音沙啞而怨毒，「那周風是個軟骨頭。趙山是練氣三重巔峰，速度極快。陸玄那烏龜殼防得住正面，防不住後面。讓趙山直接從後面用奪命散廢了他！」
葉姨在一旁遞過一包無色無味的藥粉，遞給準備上場的趙山：「在台上把這個灑在他臉上，就算是築基期也得瞎眼三個時辰。動手乾淨點。」
「是，葉長老放心。」趙山冷笑一聲，把藥粉拍入掌心，身形一動，掠上了丙字號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