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徒手接劍
百草峰執事堂的偏殿內,幾張紅木長桌上堆滿了名冊與玉簡。
負責登記比試結果的外門執事正用硃砂筆在懸掛的木牌上勾畫。張鳴的名字被重重地划去,取而代之的是「陸玄」兩個刺眼的大字。
「張鳴亮出覆雨幡,甚至用了暗器,連那小子的皮都沒扎破?」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執事放下筆,臉色有些古怪:「這陸玄當真是韓老鬼帶出來的雜役?以前怎麼沒聽說過四區有這號人物?」
「韓老鬼性子孤僻,手底下的人死了不知多少。這陸玄多半是自己有些造化。」旁邊的執事搖了搖頭,「不過,他打廢了張鳴,等同於抽了內門葉鋒一記耳光。葉家這次在外門小比上丟盡了臉面,絕不會善罷甘休。」
此時,內門翠竹峰的小築內,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傳出極遠。
葉鋒冷臉看著跪在面前的葉德。地上是那枚斷成兩截、法力流失殆盡的化法鋼針。
「一階上品的破甲暗器,連皮都沒扎透?」葉鋒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你確定他身上沒有穿戴內門法寶?」
「堂哥,絕對沒有!」葉德額頭貼在冰涼的地板上,身體顫抖,「那小子的衣服都被張鳴的水箭射爛了,心口處只有一片呈淡金色的皮肉。那根本不是什麼護甲,是他自己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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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鋒額角青筋跳動。
一個練氣五重的雜役,肉身防禦力居然能硬抗一階上品法器的全力一擊。這種強橫的體修,在整個百草峰外門都聞所未聞。
「下一輪是十強資格戰。」葉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的浮躁,「陳鋒抽到了他沒有?」
「抽到了。」葉德連忙答道,「執事堂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陸玄的對手就是陳鋒。」
葉鋒冷笑了一聲:「陳鋒此人雖不願與我們同流合污,但他師承『碎金劍』一脈,所修的『金極劍氣』無堅不摧,專門破除各種橫練外功。我倒要看看,那小子的皮是不是真比精鐵還硬。」
……
第四區,石屋。
陸玄沒有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他關上房門,將今天得來的戰利品攤在桌上。
張鳴的那杆「覆雨翻天幡」是一階上品法器,雖然幡面有些破損,但裡面的核心陣紋完好。
「這東西在宗門集市上起碼能換八十塊下品靈石。」
陸玄隨手將幡收進儲物袋,又拿起了從張鳴身上搜來的兩個玉瓶。這裡面裝的是三枚「益氣丹」,雖然品質不如葉重的益陽丹,但也聊勝於無。
他推開木門,快步走向第四區後山的雜物庫房。
韓老頭正蹲在門口,用一柄小刀削著一根旱菸杆。
「韓管事。」陸玄走上前,拱了拱手。
韓老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削著手中的木頭:「沒死在台上?」
「運氣好,勉強贏了。」陸玄笑了笑,從懷裡摸出那杆覆雨翻天幡,遞了過去,「弟子手裡這件水屬性法器用不上,想從管事這裡換些能淬體的物件。」
韓老頭停下手裡的動作,斜著眼瞅了瞅那杆小幡,發出一聲嗤笑:「張鳴的法器。你小子手腳倒是乾淨,連同門弟子的家當都搶得這麼順手。」
不過他也沒多問,站起身走入庫房,不一會兒便拿出了兩個黑色鐵盒丟在地上。
「兩株五十年份的『火銅草』。」韓老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內門丹房淘汰下來的殘次品,本是準備拿去燒火的。裡面的火燥之氣太重,普通弟子服下會燒傷經脈,但對你這皮糙肉厚的小子來說,正好合適。」
陸玄眼睛一亮。
五十年份的火銅草,雖然藥性狂暴,但裡面蘊含的陽剛火力正是他純陽金身最急需的養分。
「多謝韓管事。」
陸玄抱起木盒,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換作他人,服用火銅草必須配合清涼藥劑稀釋,但他體內的純陽金身功法本就霸道無比。
他直接把木盒打開,將兩株通體呈暗紅色、乾癟木炭般的火銅草塞進口中,大口嚼碎咽了下去。
草藥入口,連齒縫間都冒出了縷縷黑煙。一股火燒火燎的刺痛感順著食道一路向下,如同吞入了兩塊燒紅的木炭。
「純陽功,給我煉!」
陸玄當即盤膝坐下,體內的純陽氣旋瘋狂運轉。
狂暴的火毒與金屬燥熱力在胃部炸開,瞬間被純陽短兵交接,化作最精純的赤色光點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轉換火銅草藥力,純陽金身熟練度增加。】
【純陽金身突破!當前:五轉初期(10%)。】
【修為鬆動,突破至練氣六重中期!】
一夜過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陸玄身上。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體表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原本泛著銅光的皮膚此時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金光澤。
練氣六重中期,五轉金身。
現在的他,肉身強度已經隱隱超越了一般的一階上品防守法器。
……
外門主峰,今日的比試台周圍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第十名資格戰,第一場,陸玄對陳鋒!」
執事的聲音在法力加持下,傳遍了整個鬥法場。
陸玄穿著一身緊身的灰色長衫,踩著布鞋走上了石台。而在他對面,一名面容堅毅、懷抱一柄青色長劍的青年正靜靜佇立。
陳鋒。外門第七,使一柄絕學「碎金劍」,以攻擊力強悍著稱。
「我聽葉德說,你橫練功夫了得。」
陳鋒將懷中的長劍緩緩拔出,劍身通體呈青金色,吞口處隱隱有金色的符文閃爍:「我這柄『碎金劍』乃是一階巔峰法器,加之我所修的碎金劍氣,專破橫練皮膜。你若只靠身體硬扛,今日必死無疑。」
「陳師兄儘管出手便是。」
陸玄負手而立,臉上神色平靜,絲毫沒有穿戴任何防具的意思。
台下一片譁然。
「這小子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了?陳鋒的碎金劍氣,連練氣八重的法力護罩都能一劍撕裂!」
「狂妄自大,今日他非得吃個大虧不可。」
葉德在台下死死攥著拳頭,眼中滿是怨毒:「陳師兄,廢了他!用劍氣把他的四肢都攪碎!」
台上。
「既如此,得罪了!」
陳鋒性格木訥但出手極快。話音未落,他腳下白石地面猛地裂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電光,瞬間奔襲至陸玄面前三尺。
「碎金八式——裂石!」
長劍在空中帶起一道尖銳至極的嘯聲,一道青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噴薄而出,宛如一道實質般的金色絲線,直刺陸玄的心口。
這一劍的速度太快,且鋒利到了極致,沿途的空氣都被劃出一道清晰的真空痕跡。
陸玄雙眼微眯,神識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
他沒有躲。
在金光臨體的剎那,陸玄右手呈爪,直接向前一探,五指的指尖在法力的催動下瞬間化作純金之色。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台中央炸響,音波甚至震得台下不少低階弟子捂住了耳朵。
只見陸玄的右手五指,死死扣在了那柄青金色長劍的劍尖之上。
那鋒利無比、由碎金劍氣凝聚的金色絲線,在觸碰到陸玄掌心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般徹底崩潰,連他手心的一層皮膜都沒能劃破。
「什麼?徒手接劍?!」
台下的驚呼聲連成了一片。
陳鋒的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只覺得自己的佩劍仿佛刺進了一座玄鐵大山之中,任憑他如何催動體內的練氣八重法力,長劍都無法前進甚至後退分毫。
「你的劍,不夠利。」
陸玄平靜地吐出六個字,右臂猛地一抖。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順著劍身瞬間反震開來。陳鋒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的衣袖在瞬間被震成碎片,手腕處傳來清晰的骨骼碎裂聲,長劍直接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推得連退十幾步,一屁股跌坐在石台邊緣,臉色慘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我……輸了。」
陳鋒看著自己顫抖且無法抬起的右臂,眼中滿是頹然。
他引以為傲的碎金劍氣,在對方那純粹的肉身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兩場戰鬥,皆是一招制敵。
連敗練氣八重的老牌弟子。
外門的那些老牌高手們看著在台上拍衣服上灰塵的陸玄,每個人眼裡都多了一絲無法抑制的忌憚。
「第一輪,陸玄勝!晉級外門十強!」
執事快步上台,大聲宣布。
陸玄走下石台,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那癱坐在地上的葉德,直接朝著第四區的位置走去。
懷裡摸著執事剛發下來的「內門挑選令牌」,陸玄內心暗爽。
那些在內門高高在上的葉家之人,現在恐怕已經坐不住了吧?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大把的修煉資源徹底消化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