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指名挑戰
百草峰中段的一處青石平地上，分布著大大小小几十間石屋。這裡是外門弟子私下交易的坊市，每逢大比或者宗門發俸的日子，這裡便人格外多。
陸玄換了一身沒有標記的藍色粗布長衫，頭上戴了一頂斗笠，壓低了腰間的長劍，邁步走進了一家名為「聚寶閣」的石屋。
櫃檯後面，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正拿著帳冊撥弄著算盤。看到有人進來，中年人抬起頭，露出一副職業性的笑臉：「客官，是要買藥草還是法器？小店新進了一批上好的聚氣丹。」
陸玄沒有說話，直接從懷裡摸出那杆有些破損的藍色長幡，還有從王虎、林猛手裡得來的幾柄劣質鐵劍，一併排在了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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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作價幾何？」陸玄的聲音有些沙啞。
山羊鬍掌柜拿起長幡，只看了一眼，撥弄算盤的手就停了下來。他翻看了一下幡面上的水紋陣路，又看了看陸玄那高大的身形，眼皮微微一跳。
身為坊市的掌柜，消息最是靈通。昨天擂台上張鳴被一拳轟廢、法器被奪的事情，早已傳遍了整個百草峰。
「這……這是張鳴師兄的覆雨幡？」掌柜試探著問了一句。
陸玄伸手按在櫃檯上，五指微微用力，堅硬的紅木櫃檯頓時發出輕微的開裂聲。他看著掌柜，平靜地說道：「能收，就開個價。不能收，我換一家。」
「收！自然收得！」掌柜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連忙將長幡收進櫃檯下方。在百草峰，搶奪同門法器去換靈石是常有的事，只要不是親自動手贓物被當場抓住，宗門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幡雖然有些震裂，但陣紋完好，折價八十塊下品靈石。這幾柄鐵劍品質粗糙，作價十塊下品靈石。一共九十塊下品靈石，客官以為如何？」
陸玄想了想，說道：「不要靈石，換兩盒『庚金砂』，剩下的折成『益氣丹』。」
掌柜鬆了一口氣，返身從貨架後面的暗格里取出了兩個沉甸甸的黑色木盒，又拿了兩個白瓷藥瓶擺在桌上。
「兩盒庚金砂，價值六十塊下品靈石。兩瓶益氣丹，折價三十塊下品靈石。客官請收好。」
陸玄將東西收進儲物袋，轉過身，很快便消失在坊市的小巷中。
……
回到第四區的石屋內，陸玄栓好門窗，將兩個鐵盒打開。
盒子裡盛放著一層細密如沙的金色粉末，這便是庚金砂，屬於一階上品礦物。尋常修士用來摻在法器中提升鋒利度，而體修則用來磨礪皮肉。
陸玄深吸了一口氣，抓起一把滾燙的庚金砂，直接合在掌心，隨後運轉起純陽功。
體內的純陽法力化作熱流湧出，將掌心中的庚金砂瞬間加熱到滾燙。金屬沙粒在熱力的逼迫下，化作絲絲縷縷堅硬的金屬性靈氣，順著他手掌的毛孔強行擠入經脈。
一股如萬針攢刺的劇痛從雙手蔓延開來。
陸玄神色平靜，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比起地底岩漿的地火毒，這種金屬摩擦的痛楚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隨著庚金氣流在經脈中遊走，他皮膜下原本有些浮躁的淡金色靈光開始變得內斂，皮膚呈現出一種類似於生鐵鑄造的厚重質感。
【引庚金之氣淬體，純陽金身熟練度增加。】
【純陽金身：五轉初期（35%）……】
兩盒庚金砂全部用完時，已經是深夜。
陸玄睜開眼，他的雙手此時泛著一種冰冷的金屬光澤。他試著用左手掌緣在腰間法劍的鋒利刃口上用力一划，劍刃發出一聲悶響，卻連他掌心的死皮都沒能割開。
「五轉金身，配上這練氣六重中期的法力，外門之中，能破我防的人不多了。」
陸玄捏了捏拳頭，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修仙界，只有實打實的肉身防禦力，才能給他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
翌日清晨，百草峰主峰的鬥法場徹底沸騰。
白石鋪就的巨大廣場周圍，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近千名宗門弟子。在最前方的觀禮台上，六位外門長老和十幾位內門精英弟子赫然在列。
葉鋒坐在內門弟子的席位上，身前擺著靈茶，但他的眼光從頭到尾都落在台下那道灰色的人影身上。
「堂哥，都打點好了。」葉德站在葉鋒身後，低聲說道，「顧天已經答應出手。他已經是練氣八重後期修為，手中的寒冰槍早已煉至大成，水寒靈力天然克制陸玄的火毒橫練。只要這小子敢上台，顧天會直接挑斷他的全身筋脈。」
葉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若是顧天廢了他，那顆下品築基丹就是顧天的。我葉家的人，容不得一個泥腿子三番五次地打臉。」
此時，台上的執事長老站起身，手中握著一塊青色的玉牌，高聲宣布：
「十強排位戰，每人有一次指名挑戰的機會。勝者取代其名次，敗者保留原位。第一場，由外門第一顧天，發起挑戰！」
話音剛落，一名背著藍色長槍、面容冷峻的青年一步踏上了鬥法台。
他的動作極快，在白石檯面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長槍落地，槍尖上的寒冰靈氣讓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數度。
顧天站在台中央，目光穿過人群，直接鎖定在陸玄身上。他將手中的長槍微微抬起，指向陸玄的咽喉，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陸玄，上台領死。」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安靜。
「顧天居然第一場就挑戰陸玄？」
「這是要給葉家出頭啊！顧天的玄冰槍法連二階妖獸的皮都能扎透，陸玄的橫練功夫怕是要到頭了。」
台下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陸玄卻神色如常。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角，拎著那柄殘破的法劍，慢吞吞地順著石階走了上去。
「顧師兄為了葉家的一顆築基丹，還真是捨得下本錢。」陸玄站在石台另一側，語氣平靜。
顧天眼神一凝，他沒想到陸玄居然直接點破了這層交易。他冷哼一聲，手中的長槍猛地一抖，大片的藍色冰晶在槍身上迅速凝結。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確實。」陸玄點了點頭，贊同地說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確實會死得很慘。不過，顧師兄怎麼確定，死的那個人會是我？」
「大言不慚！」
顧天暴喝一聲，腳下白石地面轟然結出一層湛藍色的冰霜。
他的身形防若一道藍色的閃電，長槍化作風雪，槍尖刺出數十道尖銳的冰晶槍影，劈頭蓋臉地朝陸玄扎了過去。
「玄冰槍法——暴風雪！」
狂暴的寒氣瞬間將大半個鬥法台籠罩。台下的低階弟子被凍得瑟瑟發抖，連連往後退去。
面對這漫天風雪，陸玄站在原地，甚至連腰間的長劍都沒有拔出。
「又是不躲？這陸玄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台下有人驚呼。
葉德在台下興奮得臉色通紅：「死吧！死吧！玄冰槍氣入體，我看你怎麼用蠻力抗衡！」
然而，就在漫天冰晶長槍即將臨體的瞬間，陸玄突然伸出了雙手。
他沒有使用任何法器，那一雙泛著暗金色靈光的肉掌，就這麼平平無奇地向前抓去。
「當！當！當！」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在半空中炸開。
顧天那足以刺穿鋼板的冰晶槍影，在砸到陸玄的掌心和手臂上面時，竟發出了如同擊中生鐵木樁的聲響。冰晶紛紛爆裂成漫天粉塵，而陸玄的雙手連一絲血印都沒有留下。
「這……這不可能！」
顧天臉色大變，他的玄冰槍法最擅長以柔克剛，怎麼可能連對方的護體靈光都打不破？
「你就這點力道，也想拿築基丹？」
風雪之中，陸玄的聲音如悶雷般響起。他一步跨出，右拳緊握，手臂上的淡金色靈光在瞬間大盛，直接一拳轟向了顧天的胸口。
這一拳，速度極快，狂暴的勁風將周圍的寒氣瞬間驅散。
顧天危機之下，只得將長槍橫在胸前，法力全力灌注進槍桿之中，想要強行擋下這一擊。
「轟！」
一聲沉悶的大響在鬥法台上迴蕩。
陸玄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階上品的藍色槍桿上。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杆材質堅硬的玄鐵槍身，在瞬間變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弓形，隨後「啪」的一聲，從中間生生斷成了兩截！
而陸玄那一拳的餘威不減，拳頭直接透過斷槍，重重地印在了顧天的側臉之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伴隨著骨碎的聲音響起。
顧天整個人在空中旋轉了三圈，口中噴出一大口夾雜著碎牙的鮮血，像一麻袋死肉一樣重重地摔在了鬥法台下方的泥地上，連掙扎一下都沒做出，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整個主峰廣場瞬間變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台上那個神色平靜的布衣少年，甚至連不少來看大比的內門弟子都下意識地站起身來，眼中滿是驚駭。
一拳砸斷一階上品法器，順便把外門第一給廢了？
這哪裡是什麼練氣期的雜役，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蠻荒巨獸！
「顧……顧天敗了？」
看台上，葉鋒手中的杯子生生被他捏成了粉碎，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他的臉色這一刻陰沉到了極致。
他死死盯著陸玄，眼中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
陸玄卻沒有理會台下的目光。他走下石台，順手將顧天掉在地上的一枚青色儲物袋撿了起來，在嘴裡吹了吹灰塵，塞進了懷裡。
「外門第一的儲物袋，裡面的身家應該更足一些吧。」
陸玄在心裡暗自笑著，若無其事地在眾人防如看怪物般的目光中，轉過身，施施然地走回了第四區的休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