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可能這就是普通人的無奈
我瞥了一眼旁邊情緒崩潰的阿姨。
怕當著長輩的面說出那些骯髒齷齪的事,讓她當場崩潰。
我對張東婷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先別問,先去醫院救人,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張東婷心思通透,瞬間明白事態嚴重,不再多問,連忙攙扶著阿姨下樓。
下樓之後,張東婷直接拉開主駕車門:「我來開車。」
她看得出來我此刻情緒極差,怕我衝動開鬥氣車出事,主動接過了方向盤。
我坐進副駕,心裡又悶又堵,愧疚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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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明明親口答應白燕,一定會幫她報仇,幫她討回公道。
可到頭來,我不僅沒能護住她,還讓她被逼得走投無路,甚至選擇輕生。
趙紅旗那邊一直不願幫忙,靠著誰都靠不住。
這一刻我在心裡暗暗發誓,既然沒人替白燕做主,那這仇,我自己親手報!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趕到醫院。
我們陪著白燕母親直奔住院部,可找遍了普通病房,壓根沒看到白燕的身影。
我心裡越來越慌,隨便拉住一個剛從病房出來的陪護大姐。
「大姐,請問今晚送過來的一個叫白燕的小姑娘,在哪間病房?」
大姐聞言嘆了口氣:「唉,你說那個可憐的姑娘啊!太遭罪了!
剛開始吃安眠藥搶救醒過來,大家都以為沒事了。
結果這孩子心裡實在太苦,情緒徹底崩了,趁著護士不注意,跑到窗邊就要跳樓!」
過到這,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還好護士跑得快,及時把她攔下來了。
可誰能想到,她轉頭又偷偷割了腕!現在人情況危急,已經推進ICU搶救去了!」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在我們耳邊。
白燕母親雙腿一軟,直接癱軟著往下滑。
手裡的保溫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飯菜撒了一地。
「我的傻閨女啊!你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有什麼事你跟媽說啊!你怎麼能這麼傻,一次次折騰自己啊!」
我連忙讓張東婷留下來安撫阿姨。
我準備去醫生辦公室問問具體情況。
可阿姨死活不肯一個人待著,哭著要跟著我,非要第一時間知道女兒的情況。
沒辦法,我和張東婷只能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找到主治醫生後,我連忙詢問病情。
醫生看著我們一臉焦急的樣子,寬慰道:「病人現在生命體徵穩住了,沒有生命危險,你們不用太擔心。」
聽到這話,我們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一點,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了地。
可醫生緊接著就補了一句:「不過情況依舊不樂觀,她情緒特別不穩定,有很嚴重的自殘傾向。
我們已經給她打了鎮靜劑,安排了單獨的監護病房,她能昏睡一整晚。
你們千萬別進去打擾她,一丁點刺激都可能出事,就讓她安安穩穩睡一覺。」
我連忙點頭應聲:「好,我們絕對不進去打擾,辛苦醫生多費心照看。」
醫生簡單囑咐兩句,轉身就離開了。
我們幾人慢慢走到病房門口,貼著門上的小玻璃窗往裡看。
白燕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眼緊緊閉著,臉上慘白一片,一點血色都沒有。
原本看著溫柔開朗的人,現在虛弱得一動不動,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白燕媽媽就這麼盯著裡面的女兒,剛剛忍住的眼淚瞬間又下來了,低著頭小聲抽噎著。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特別無助。
張東婷站在我旁邊,又氣又心疼,壓低聲音感慨道:「白燕這孩子上班踏實肯干,性格也好,從來不和人爭搶,誰能想到能被逼到這個地步。」
她越說越氣,咬著牙問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好好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就想不開一次次折騰自己?」
我嘴巴張了張,原本到了嘴邊的真相,最後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溫長福下藥害人、偷拍視頻威脅拿捏白燕的事,實在是太過骯髒噁心。
白燕媽媽一輩子老實本分,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女兒受了這種委屈,根本承受不住,大概率直接就垮了。
我實在不忍心再刺激這位阿姨。
我側頭悄悄給張東婷遞了個眼色,低聲說道:「我心裡堵得慌,你們在這陪著阿姨,我去樓梯口抽支煙透透氣。」
張東婷瞬間懂了我的意思,點點頭,留下來攙扶安撫白燕母親,讓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休息。
我走到安全通道的樓梯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抽到第三根的時候,腳步聲響起,張東婷走了過來,關上樓梯口的門,輕聲問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跟溫長福有關對不對?你老實告訴我。」
我掐滅菸頭,壓著心底的怒火,把整件事全盤托出。
「之前我們去南城談合作,溫長福趁白燕喝酒,偷偷給她下了藥,迷暈了她。
還偷拍了很多不雅視頻威脅她,一直拿這件事折磨她,把她逼得越來越抑鬱。」
張東婷聽完,瞬間怒火滔天,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畜生!這種事他也做得出來!我現在就報警!」
我立馬伸手攔住她,搖了搖頭:「沒用的,不能報警。」
「為什麼?」張東婷滿臉不解。
我心裡無比憋屈:「溫長福有權有勢,手段陰險。
他散播的視頻里,全程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壓根找不到證據證明是他做的。
真鬧大了,他隨便找個手下頂罪就能脫身。」
「最後身敗名裂、被人指指點點的,只有白燕。
她一個小姑娘,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這就是最無奈的現實。
普通人面對權貴的惡意,維權舉步維艱。
明明受害者占理,最後卻是受害者承受一切代價。
張東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問道:「難不成就這樣算了?眼睜睜看著白燕白白受委屈?」
我搖頭:「不可能就這樣算了,這筆帳,我遲早親手跟他算。」
張東婷瞬間慌了,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陳安你別衝動!我知道你生氣,但你自己千萬不能亂來!你要是做了傻事,把自己搭進去坐牢,誰還能幫白燕?」
「我心裡有數,不會亂來。」
我沉聲安撫她。
張東婷沉默了幾秒,說道:「那我也盡我所能,回去之後,我立刻跟溫長福徹底切斷所有合作。
同時通知整個行業圈子,誰敢跟溫長福合作,就是跟我雲鼎物流作對!我先徹底斷了他的生意路子!」
我點點頭,心裡稍稍寬慰。
又聊了幾句,我讓她回去陪著白燕母親,我一個人在走廊透氣。
張東婷依舊不放心,寸步不讓地盯著我:「你千萬別一時衝動去找他,有任何想法、任何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原本確實動了連夜去找溫長福的念頭。
但冷靜想想,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他在南城還是春城。
貿然過去只會撲空,還容易打亂後續計劃。
張東婷見我冷靜下來,長長鬆了口氣,輕輕挽住我的胳膊:「陳安,我知道你憋屈,我也心疼白燕。」
「我們都是普通人,沒背景沒權勢,硬碰硬根本鬥不過他。
真的鬧到魚死網破,吃虧的永遠是我們。
實在不行,我想辦法跟溫長福談,哪怕不要公道,也要讓他拿出幾百萬補償白燕。」
「錢雖然彌補不了她受的委屈和傷害,也撫平不了她心裡的陰影,但至少能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用再辛苦打拼,也算我們能為她做的唯一實事了。」
我心裡清楚,她說的是實話。
身處底層的普通人,面對有權有勢的惡人,很多時候所謂的公道太過奢侈。
能拿到實實在在的補償,讓受害者往後的日子好過一點,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雖然極度憋屈、極度不甘,但這就是現實。
當晚,我和張東婷全程守在醫院走廊,一步沒離開。
看著緊閉的病房大門,我在心裡暗暗發誓。
補償歸補償,公道歸公道。
錢我可以要,但溫長福帶給白燕的所有傷害,我早晚加倍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