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是不是在暗示我？
說完這句話，蘇婉不敢再多停留。
撿起地上那條掉落的毛巾，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
「咔嗒」一聲，只是輕輕合上房門，沒有反鎖。
偌大的客廳只剩我一個人。
我癱坐回沙發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剛才那個吻的觸感還清清楚楚留在感官里。
她剛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晚上不會反鎖？
這話不用告訴我吧？
還是說……她在暗示我？
我晃了晃腦袋，不敢繼續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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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我和她的關係就真到頭了。
窗外雨也跟著落下來，雨點噼里啪啦敲打窗戶，雷聲時遠時近。
我沒有回自己房間，就坐在沙發抽菸，一根接著一根。
腦子裡反覆回想剛剛的一幕。
蘇婉沒有徹底拒絕我，可理智又死死拽住她。
喜歡是真的，心裡那道枷鎖也是真的。
我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望著那道留著細縫的房門。
能隱約聽見裡面傳來她淺淺的呼吸聲，她應該也沒有睡著。
我沒有推門進去，就站在門縫外面，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能夠傳到屋內。
「婉姐，我不會再逼你，但我會等，等你心裡那道坎慢慢松下來。」
房間裡面安靜片刻，傳來她悶悶的一聲回應。
「早點睡吧，陳安。」
我嘆了口氣，退回客廳，把沙發簡單鋪了鋪，打算今晚就在沙發湊合一晚。
外面的雷雨還在肆虐，過年的氛圍被風雨沖淡不少。
……
一夜雷雨過後，天光大亮。
窗外的雨停了，雲層散開大半，淡淡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淌進屋子。
樓下已經傳來街坊置辦年貨的嘈雜聲響，過年的煙火氣重新漫了上來。
我在沙發上湊活睡了一晚，醒來的時候脖子發酸。
身上蓋著一條薄毛毯，應該是後半夜蘇婉悄悄出來給我蓋上的。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已經沒了動靜，廚房那邊傳來輕輕的碗筷碰撞聲。
我揉著後頸站起身走過去。
廚房門半開，蘇婉正站在灶台前面忙活。
她換上一身簡單的居家衣服，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側臉被窗外照進來的陽光襯得格外柔和。
經過昨晚那一鬧，我倆之間明顯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蘇婉沒有刻意躲著我，可只要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耳根就會條件反射泛起一層淡紅。
手上幹活的動作也會稍稍頓一下。
聽見腳步聲，蘇婉側過頭瞟了我一眼：「醒了？鍋里熬了小米粥，馬上就好。」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昨晚……」
蘇婉手上拿著鍋鏟，肩膀微微一僵，立刻打斷我。
「別提昨晚了。」
她眼皮垂下去，盯著鍋里翻滾的粥，聲音小小的：「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反覆說。」
看得出來，她心裡依舊在掙扎，可她沒有趕我。
沒有把我當成冒犯她的人。
這就是鬆動，這就是機會。
我笑了笑，也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結下去：「行，不提，那我來搭把手。」
我走進去，從旁邊的台面拿過買回來的青菜，蹲在水池邊洗菜。
狹小的廚房，兩個人挨得很近，胳膊時不時會無意碰到一起。
每一次肌膚相觸，蘇婉都會身子輕輕往旁邊挪一點，但不會直接躲開。
灶火噼啪燃燒，鍋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裊裊往上飄，蒙上窗戶一層薄薄水霧。
「昨天買的臘肉拿出來切一下，中午炒個腊味。」
蘇婉一邊調著火候，一邊跟我吩咐。
「好。」
我取出那塊臘肉放在案板上，拿刀慢慢切片。
不過讓我拿刀砍人可以，讓我切肉，我有些無從下手，不是特別薄，就是特別厚。
蘇婉看了兩眼，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靠邊點，還是我來吧，你切的厚薄差太多。」
她就站在我身旁，肩膀幾乎貼著我的肩膀，伸手接過菜刀。
我沒有退開太遠，就安安穩穩站在旁邊。
陽光落在她的手背，我能聞到她髮絲淡淡的味道。
切著切著，她忽然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灶台的聲響里。
「陳安，我不是完全討厭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轉頭看向她。
她眼睛盯著案板上的臘肉，不敢回頭看我，手裡菜刀一下下落下。
「只是這麼多年的身份擺在那裡，我一時轉不過彎，一靜下來，腦子裡就會冒出以前的事。」
她頓了頓：「可經歷這麼多生死，我心裡也清楚，我對你，早就不一樣了。」
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能聽出來她是鼓起很大勇氣才講出口。
我沒有得寸進尺伸手抱她，只是輕聲應道：「我知道，我不急。」
蘇婉已經明確表示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但需要時間。
得到這樣的答覆，我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我知道，她已經向前邁進了很大一步。
早飯很快做好。
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配一碟醃蘿蔔，簡單樸素。
吃完早飯，收拾碗筷，然後開始大掃除。
擦窗戶、掃地，把買回來的春聯福字拿出來。
我踩著凳子往門框上面貼對聯，蘇婉站在底下，手裡拿著膠帶，仰著頭給我遞東西。
我站得高，低頭往下看，剛好能看見她仰起來的臉蛋，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
「往左一點，再往左，歪了。」她抬手指著門框。
我故意手一抖，春聯歪的更厲害了。
「陳安！你故意的是不是。」蘇婉皺起眉，瞪我一眼，臉頰微微泛紅。
我低頭看著她，忍不住彎起嘴角笑。
她也沒有真生氣，抿著嘴，也跟著微微勾起一點笑意。
貼完春聯，屋子一下子就有了過年的樣子，紅彤彤的，暖意十足。
忙到中午，開始準備午飯。
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我負責洗菜剝蒜打下手，蘇婉掌勺。
油下鍋滋滋作響，臘肉倒進鍋里，香氣瞬間填滿整個屋子。
一時間，我有些恍惚。
這才是家啊！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樣，該多好。
一盤盤菜端上桌，腊味炒蒜苔，煎雞蛋，還有一盤清炒時蔬。簡簡單單，卻是劫後難得的安穩。
我們隔著一張桌子坐著吃飯，窗外陽光正好，遠處時不時傳來零星鞭炮聲響。
我夾了一塊臘肉放到她碗裡。
蘇婉低頭看著碗裡的肉，沉默片刻，抬起頭看向我，眼神有些複雜。
「就先這樣吧。」
她很小聲地說道：「我不知道以後會走到哪一步，我也不敢去想別人會怎麼看，但至少現在，我願意試著，放下心裡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