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蘇婉給我洗腳
李教授?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前幾天搬過一個退休老教師的家。
本章節來源於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那老頭文縐縐的,搬完非要多給我五十塊,說我幹活細心。
我當時還留了張名片,沒想到真有人打電話來,而且幫他搬完,居然還給我介紹了客戶。
好人吶!
「有空有空!您在哪?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這是第一個主動找上門的客戶,不是我貼小GG拉來的,是口碑介紹來的。
半小時後,我開著那台破破爛爛的微型小卡,停在一個老舊小區樓下。
周教授住六樓,沒電梯。我敲門進去,當場就傻了。
滿屋全是書。
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客廳、臥室、書房,連陽台上都堆著一摞一摞的書。
除此之外還有字畫、古董花瓶、一套老式紅木家具,角落裡甚至擺著一台老式留聲機。
「小陳啊,這些書都是我一輩子的收藏,搬的時候你可得當心點。」
周教授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悠悠的:「還有那幾件瓷器,都是老東西,碰壞了可賠不起。」
我咽了口唾沫。
這單活,比我之前搬的所有單子加起來都難。
「周教授您放心,我一定小心,就是……東西有點多,我一個人可能得跑兩趟。」
「兩趟就兩趟,不急,你慢慢來,只要東西沒壞就行。」
我先從最易碎的開始。
瓷器用氣泡膜裹了三層,再塞進塞滿舊報紙的紙箱裡,封箱前還晃了晃,確認裡面沒有鬆動。
字畫捲起來用硬紙筒套好,兩頭塞上泡沫。
書按大小分類,小箱子裝,太重了搬不動。
紅木家具最麻煩,一個人根本扛不動。
我找了根繩子,把柜子門綁死,然後蹲下身,背靠著柜子,雙手反扣住櫃底,咬著牙一點點往上挪。
六樓啊。
我弓著腰,一步一步往下蹭,每走一步膝蓋都在打顫。
柜子壓在背上,像座山,呼吸都困難。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腳下一滑,柜子往旁邊歪了一下。
我心臟差點跳出來,死死扣住櫃底,腰腹用力往回頂,硬生生把柜子掰正了。
「呼……呼……」
我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我歇了兩分鐘,繼續往下挪。
一趟、兩趟、三趟……
從上午九點搬到下午四點,中間只啃了兩個冷包子。
最後一趟搬完,我癱在新車的地板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周教授在新家裡轉了一圈,挨個檢查,然後走到我面前,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
「小周,這是工錢,八百。」
我愣了一下:「周教授,咱們說好的是六百……」
「多的兩百是小費。」
老頭推了推老花鏡,笑得很和善。
「你幹活細心,比我之前找的那些搬家公司強多了,對了,我有個學生叫林建華,做跨境電商的,下個月倉庫要搬遷,後續還有長期入倉出庫的活,我跟他提提你,你回頭跟他聯繫聯繫。」
我接過信封,手都在抖。
八百塊。
這是我干搬家以來賺得最多的一單。
更重要的是,長期合作。
這意味著我不用再天天蹲城中村貼小GG了。
「謝謝您周教授!實在是太謝謝您了!」
「謝什麼,你活幹得好,應該的。」
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蘇婉聽見開門聲,從廚房探出頭來。
「回來了?飯在鍋里熱著,先去洗手。」
我把信封拍在桌上,得意地看著她。
「婉姐,你猜今天賺了多少?」
蘇婉擦著手走過來,拿起信封數了數,眼睛睜大了一點。
「八百?你今天幹什麼了,搶銀行了?」
我哭笑不得。
誰搶銀行會只搶八百塊啊?
「搬了個老教授的家,六樓,全是書和古董。」
我累得癱在沙發上:「他還給我介紹了個做跨境電商的學生,說有長期合作。」
蘇婉沒說話,轉身進了衛生間,端出一盆熱水,放在我腳邊。
「先泡泡腳,解解乏。」
說著她竟然蹲下來,伸手要幫我脫襪子。
我趕緊把腳縮回去。
「別別別,我自己來,你別碰,髒。」
蘇婉白了我一眼,一把抓住我的腳踝,把襪子扯了下來。
「你這腳……」
她看著我腳底磨出的血泡,眉頭皺得很緊:「都這樣了還跑?明天歇一天。」
「不用不用,歇一天少賺一天錢。」
「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蘇婉抬頭瞪我,語氣很兇,但手上動作很輕,用棉簽蘸了碘伏,一點點給血泡消毒。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她蹲在我面前,低著頭認真給我處理傷口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
沒想到有一天,蘇婉竟然會給我洗腳。
「婉姐。」
「嗯?」
」你說我這樣幹下去,能不能在春城買套房?」
蘇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塗藥,頭也不抬地說:「好好干,能的。」
我笑了。
不管能不能,有人信你,就夠了。
周教授介紹的林總還沒聯繫我,散單倒是先多了起來。
大概是口碑傳開了,小區里好幾戶人家都找我搬家。
我一個人實在扛不住了,從早上六點干到晚上十點,中間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有一單差點因為太累把客戶的梳妝檯磕了角。
看樣子得招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跑到勞務市場。
這地方魚龍混雜,站著一堆等活乾的人。
有扛著大包的農民工,有染著黃毛的小年輕,還有幾個蹲在牆角打牌的中年男人。
我剛站定,立刻圍上來好幾個人。
「老闆,搬貨不?我力氣大!」
「老闆老闆,我什麼都能幹,給錢就行!」
我被吵得頭疼,擺擺手擠出人群,蹲在路邊觀察。
大部分人都是打零工的,干一天算一天,不穩定。
我要找的是能長期干、踏實肯乾的人。
掃了一圈,我注意到牆角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個子不高但身板很結實。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雙手背在身後,腰杆挺得筆直。
別人都在往前湊活攬活,他就站在那,不動,也不說話,眼神很穩。
看著,有點像是當過兵的軍人。
我走過去,給他發了支煙:「大哥,找活干?」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搬家公司,長期工,管吃管住,底薪三千加提成,干不干?」
「干。」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
「你叫什麼?以前幹過什麼?」
「周建國,都叫我老周,當過兵,退伍後在工廠幹過,也幹過搬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