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劉英桂


  「買了紅薯、土豆、白菜、蘿蔔……還有兩包韭菜籽。」

  徐冬冬湊過來:「種這麼多?咱家院子種得下嗎?」

  「種得下。」趙家寶把麻袋放下,「明天開始翻地,咱們自己種菜。」

  關彤彤皺眉:「家寶哥,現在都快入冬了,種菜來得及嗎?」

  「來得及。」趙家寶說,「我有辦法。」

  他說得篤定,四女也沒再問。她們已經習慣了——趙家寶說的話,好像總能成。

  晚飯簡單,熬了鍋菜粥,配著鹹菜吃。吃完飯,天黑透了。四女早早上了炕,趙家寶在堂屋裡坐了會兒,才進裡屋。

  炕已經燒熱了,被子鋪得整整齊齊。李妮兒靠在窗邊,手裡縫著一隻襪子。

  「家寶哥,」她沒抬頭,「今天趙寶堂來問魚的事……是不是看上咱們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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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寶躺進被窩:「他看上魚了。」

  「那你為啥不賣?」

  「不缺那點錢。」

  李妮兒針線停了。她轉過頭,看趙家寶。灶膛里的餘光從窗縫透進來,映著趙家寶半邊臉。

  「家寶哥,」她聲音更輕,「你叔……肯定會去告狀的。」

  「告就告。」

  「你奶奶那人,你知道的。」

  趙家寶沒說話。

  李妮兒放下針線,躺下來。她背對著趙家寶,聲音悶在枕頭裡:

  「明天……你上山的時候,把冬冬她們帶上吧。去溪邊洗衣服,離村子遠點。」

  「怎麼了?」

  「沒什麼。」李妮兒閉上眼,「就是覺得……今天趙寶堂看人的眼神,不太對。」

  夜深了。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嗚嗚地響。趙家寶睜著眼,看屋頂黑黢黢的房梁。

  懷裡玉佩安安靜靜。

  但院牆外,隱約傳來腳步聲。

  很輕,停了一下,又走遠了。

  趙家寶翻了個身,面朝窗戶。月光照進來,地上一片慘白。

  明天,怕是不得安生了。

  第九章劉婆子撒潑被懟,趙家寶當眾斷親

  天剛放亮,趙家寶就醒了。

  他沒急著起身,躺在被窩裡,聽院外的動靜。

  風聲停了。昨夜的腳步聲像沒發生過一樣。但他知道,該來的遲早要來。

  炕上,李妮兒也醒了。

  她背對著趙家寶,肩膀繃得有點緊。

  「妮兒。」趙家寶壓低聲音。

  「嗯。」李妮兒沒轉身。

  「今天,你帶冬冬她們去後山溪邊洗衣服,離村子遠點。」

  「那你呢?」

  「我在家。」

  李妮兒沉默了兩秒。

  「……好。」

  她坐起來,開始穿外衣。

  趙家寶也跟著起來。堂屋還暗著,他摸到灶台邊,先點了火。

  灶膛里的柴噼啪響起來。

  徐冬冬被吵醒了,從裡屋探出腦袋:「家寶哥,這麼早啊?」

  「睡你的。」趙家寶沒回頭,「等會兒飯好了叫你。」

  「哦。」徐冬冬縮回去了。

  李妮兒從裡屋出來,手裡端著木盆:「我去打水。」

  趙家寶看了她一眼。

  李妮兒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點青。昨晚肯定也沒睡踏實。

  「我來。」趙家寶接過木盆。

  「不用——」

  「聽我的。」

  趙家寶拎著木盆出了院門。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巷子裡靜悄悄的。他走到井邊,搖上半桶水。

  水涼得刺骨。

  他彎腰打水時,眼角餘光瞥見巷子對面。

  趙貿然家的院門虛掩著。

  門縫裡,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

  趙家寶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拎著水桶回院子,把水倒進缸里,又出去打了兩趟。一趟水,一趟柴。

  灶房裡飄出粥的香味時,四個女人都起來了。

  關彤彤在切鹹菜,林小茹在擺碗筷,徐冬冬打著哈欠往灶膛里添柴。

  李妮兒在幫趙家寶整理麻袋——昨晚他帶回來的種子。

  「家寶哥,」李妮兒小聲問,「這紅薯種……真要現在種?」

  「等會兒翻地就種。」趙家寶把麻袋紮緊,「你帶冬冬她們上山,我來翻地。」

  「可是——」

  「沒有可是。」趙家寶打斷她,聲音壓得更低,「聽話李妮兒抿了抿嘴,不說話了。

  粥熬好了。趙家寶盛了一碗,喝了兩口。

  粥里加了點靈泉水,比平時稠些。

  他放下碗:「妮兒,把那兩條河鱸拿出來。」

  李妮兒愣了一下,轉身去灶台後面的陶罐里拿出魚——是昨晚趙家寶藏進去的。

  魚不大,但新鮮。

  趙家寶接過魚,用草繩穿了鰓,掛到院門口的木楔子上。

  李妮兒瞪大眼睛:「家寶哥,你——」

  「等會兒有人來。」趙家寶轉身回灶房,「你去收拾吧,帶冬冬她們早點走。」

  李妮兒張了張嘴,最終沒出聲。

  她進裡屋,把三個女人叫起來,低聲交代了幾句。

  徐冬冬一聽要上山,眼睛亮了:「洗衣服?好啊!我正想泡泡腳呢!」

  關彤彤看了眼院門口的魚,沒說話。

  林小茹拽著李妮兒的袖子:「妮兒姐,家寶哥他……」

  「沒事。」李妮兒拍拍她的手,「聽家寶哥的,咱們快去快回。」

  四個女人很快收拾好,拎著木盆出了院門。

  李妮兒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趙家寶。

  趙家寶站在灶房門口,朝她點點頭。

  院門關上。

  趙家寶把碗筷泡進水缸,擦乾手,走到院子裡。

  日頭升起來了,霧氣散盡。院門口那兩條河鱸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他搬了個板凳,坐在劈柴的木樁旁邊,開始磨鐮刀。

  石頭磨過刀刃,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沒過多久,院牆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的腳步聲。

  一個重,一個輕。

  趙家寶手上的動作沒停。

  磨刀聲掩蓋了腳步聲。直到院門被推開。

  趙貿然跨進院子,臉上堆著笑。

  他身後跟著劉英桂——趙家寶的奶奶。

  劉英桂六十多歲,身材幹瘦,頭髮用黑布條扎在腦後。她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褂子,褲腳沾著泥點子。

  一進院子,劉英桂的眼珠子就往灶房裡瞟。

  「家寶啊,」趙貿然笑呵呵地說,「一大早就忙活呢?」

  趙家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叔,奶奶。」他叫了一聲,沒起身。

  劉英桂沒應聲。她徑直走到院門口,伸手就去摘那兩條河鱸。

  「哎,這魚不錯!」她拎起魚掂了掂,「得有兩斤吧?正好,你大堂哥今天回來,拿過去添個菜。」

  趙家寶磨刀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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