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子沒有隱疾,他很厲害


  但一想到她的來歷,梁雲謙恍惚了片刻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好孕體質?為了將人送到本世子身邊,你們還真是煞費苦心!」

  梁雲謙所說的「你們」指的是誰?王妃?還是世子妃?瑩珠掩下心底的疑惑,佯裝惶恐,順勢跪下,

  「奴婢不懂八字命理,只能聽從主子們的安排。她們都說,只要奴婢能為世子誕下子嗣,便是有功之人,可奴婢卻不覺得這是福氣,而是禍端。」

  王府內外,甚至一些官宦千金都想做這個好孕之人,只盼著為梁雲謙誕育子嗣。

  眼前這個小丫鬟卻惶恐不安,她並未將此當做榮耀,反倒把這個差事當成燙手山芋。

  她是真的害怕?還是在偽裝?

  「你篤定本世子給不了你孩子,所以惴惴不安?」

  外人傳他受傷絕嗣,也有人說他有隱疾,實則瑩珠知道梁雲謙本人沒有問題,他之所以生不出孩子,是被睿王府的人下了藥。

  

  但此事關係重大,且涉及前世,瑩珠不能隨口道出,她得等待合適時機。

  心念百轉間,瑩珠輕嘆道:「聽聞世子身強力健,但子嗣一事需天時地利人和,奴婢真正擔心的不是懷不上,而是懷胎十月,群狼環伺,該如何安胎?

  王府上下人心各異,王妃和世子妃的期望似重石一般壓在奴婢肩上,奴婢怎能不怕?」

  瑩珠看似是在訴自己的苦,實則是在道明梁雲謙的處境。

  「好孕」兩個字,不動聲色的將他的壓力轉到瑩珠這邊。

  梁雲謙重新審視著她,她那雙鹿眼本是嬌弱的水眸,此刻卻是無比清醒,她能透過榮華的表象,看清王府惡鬼橫行的本質。

  她眼中的睿王府,似乎和旁人不一樣……

  跪了許久的瑩珠左右挪晃著,「奴婢的褪酸麻得厲害,可否站起來說話?」

  梁雲謙墨瞳半垂,睇她一眼,「沒人讓你跪著,莫不是個軟骨頭?」

  「……」他的嘴怕不是淬過毒吧?難怪生不出孩子!

  不對啊!她可是要給他生孩子的,她不能咒自己。

  瑩珠暗念了一聲百無禁忌,實則她也不喜歡下跪,方才之所以跪著,是有目的為之。

  譬如此刻,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而後再假借渾身癱軟無力,恰到好處的跌落至梁雲謙的懷中。

  但她並沒有順勢坐在他懷中,而是歪在他肩側,儘可能的與他保持距離。

  梁雲謙順手扶了一把,大掌撐住她後要的那一刻,縱使隔著衣衫,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纖軟體態。

  與此同時,一絲若榴香繚繞在他鼻息間,甜而不膩,果香的氣息愈顯清新怡人。

  瑩珠借著他的力,倉惶站直,「奴婢褪麻,這才失儀,還請世子見諒。」

  然而梁雲謙並未鬆開她的手,只因他握住她手臂的那一刻,感知到她袖中有一物,

  「藏了什麼?」

  「沒……沒什麼。」瑩珠閃避的眼神明顯心虛,她迅速將左手背於身後,梁雲謙的幽眸緊鎖於她,抬指攫住她的下巴,

  「你從前的主子是誰,不重要,既入了聽松苑,此後你的生殺榮辱,皆在本世子一念之間。你是打算做個聰明人,還是糊塗鬼?」

  瑩珠鬧這一出,正是要引出袖中之物。她佯裝膽怯的取出來,恭敬呈上。

  「乖---」梁雲謙的指腹緩緩掠過她唇瓣,惹得瑩珠心間微顫。

  他的動作看似曖昧,眼底卻沒有一絲情念,注意力只在那本書上。

  梁雲謙接過書冊,待看清書封上「避火圖」三個字,他那清冷的墨瞳瞬時凝出一抹陰翳,

  「本世子只當你是個清醒的,原來也是個心術不正的狐媚子!」

  書冊被他重重撂至桌上,瑩珠的水眸瞬時蓄滿淚花,盈盈翻動著,

  「嬤嬤將這本書塞給奴婢,叮囑奴婢虛心學習書中的招式,才好侍奉世子。只可惜奴婢不識幾個大字,看不懂,可否勞煩世子念書講解?」

  「讓本世子為你念避火圖?誰借你的膽子?」梁雲謙那逐漸上揚的語調彰顯著他的不滿,瑩珠頰染飛霞,

  「只看圖,不認字,奴婢實在不理解。世子爺自小飽覽群書,肯定認得那些字,您不肯讀,莫非您也沒看過避火圖,不理解其中奧義?」

  驟然被人詢問,梁雲謙當即沉了臉,挺直脊背,「荒謬,不過是尋常玩意兒,本世子怎麼可能沒看過?」

  男子到了一定年歲,誰若沒看過此物,那便是見識短,會被人嘲笑。

  瑩珠正是借著這個由頭,用激將法,這才成功哄得梁雲謙翻開避火圖,當著她的面兒,念著書中文字,

  「陰陽調和,乃順應天意……個中姿態,包羅萬象……」

  他面不改色的念著,仿佛在念尋常書籍,瑩珠聽到一半兒,悄然舉手。

  「坐……蓮?是何意?」

  「……」梁雲謙面色頓僵,不意過多解釋,讓她看文字旁邊的圖畫。

  瑩珠順勢在他身側坐下,瞄了一眼。

  前世她已看過,她暗暗告誡自己,不要臉紅扭捏,就該大大方方的看。

  「圖畫中人物的神態活靈活現,但這女子的神情為何這般痛苦?嬤嬤說這是歡愉之事,為何她好像不開心?」

  瑩珠的星眸輕眨著,明明眉眼間透著嫵媚,問出的話卻是稚嫩懵懂。

  此刻的兩人離得極近,她的若榴香再次環繞在他周身。

  先前王妃曾多次送美人過來,梁雲謙看著那些美人各顯神通,展現媚態,卻沒有雜念,只余厭惡。然而方才他親自為她念避火圖中的文字,卻莫名的令他亂念升騰。

  到底是文字的魔力,還是眼前的女子令他亂了方寸?

  「想知道畫中人的心境?那就親自感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