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出不正經的心思
腳步聲漸近,瑩珠不能再裝傻,佯裝倉惶地穿上衣衫,「是誰?」
此時的瑩珠依舊覆著面紗,她防備回首,待看清來人,她立即起身行禮,「給世子爺請安。」
再抬眸時,她眸閃倉惶,羞窘地整理著衣衫的系帶。
「世子爺過來怎的不出聲?這般偷看,有失身份。」
身形頎長的梁雲謙長睫半垂,墨瞳幽亮。
「本世子看你,還需要偷?」
「是哦!奴婢是世子爺的通房,您的確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但奴婢的紅疹尚未消退,還是別看了吧!有礙觀瞻。」
「指給你的丫鬟呢?你還需要自個兒動手上藥?」
瑩珠一抬眉,映入她眼帘的不是關懷,而是審視的目光。
按理說,她只是個通房而已,梁雲謙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過來看望她。
他既過來,多半是小傳子昨兒個去遞話了,梁雲謙這才會在今晨親自過來一探究竟吧?
他已知曉秋荷的去處,卻還故意問她,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梁雲謙懷疑瑩珠有心告狀,這才來試探。
但凡瑩珠順勢指責,梁雲謙必會認為她不安分,在背後嚼世子妃的舌根。
哪怕世子妃有錯,以瑩珠目前的身份,她也不能在梁雲謙跟前說三道四。
思及此,瑩珠眸光微轉,「秋荷……應該在忙著熬藥。奴婢本就是個丫鬟,人微命輕的,能自己做的事,儘量不勞煩旁人。
昨兒個是大夫交代,起紅疹不能吹風,奴婢不方便過去,這才請小傳子幫忙傳話。」
「昨兒個秋荷可有跪夠一個時辰?」
梁雲謙撩袍而坐,指節閒敲著桌面。聲音雖輕,卻似在叩擊人的心臟。
稍頓片刻,瑩珠才道:「那會子奴婢乏了,躺下休息,不曉得外頭的狀況,應該是跪夠了吧?世子之令,她定會聽從。」
他給了她兩次機會,她居然都沒有告狀?
如此算來,小傳子的那番話,不一定是真的。
沈瑩珠若真的有心鬧,此刻便是絕佳時機,可她卻一再為徐芳霖和秋荷遮掩,大抵是天生慫包。
梁雲謙沒再追問,只看向妝檯前的那瓶藥膏。
「既然秋荷那麼忙,本世子替你擦藥。」
「這可使不得!不必勞煩世子,奴婢自己可以。」
瑩珠上前去奪藥瓶,梁雲謙已然將其背於身後。
她試圖去拿藥,怎奈他肩寬身闊,哪怕她踮著腳尖也夠不著。
無措的瑩珠羽睫半抬,這才驚覺自己離他極近。
他那緊抿的唇線,以及半垂的長睫,透著幾分疏離之態。
「為何不許?自起了紅疹你便戴著面紗,遮遮掩掩,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的語調噙帶著一絲質疑,莫非他在懷疑她的紅疹作假?
大夫親自診斷的,她哪有作假的工夫?
「因為不好看,奴婢擔心被世子爺嫌棄。」
「你認為本世子膚淺,只會以貌取人?」
迎上他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瑩珠回身後退,不再有異議。
她盈盈轉身,慢悠悠的坐於凳子上,纖指半抬,攏起身後微微捲曲的青絲,將其捋至右側,垂放在身前。
沈瑩珠舉手投足間端方優雅,根本不像是平民百姓,端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氣度。
梁雲謙暗自思忖著,她的真實身份,真的只是農家女?
壓下心底的疑惑,梁雲謙近前一步,修長的食指勾住她後背的衣領,再順著她的肩線,緩緩下拉,衣衫緩慢地垂落。
沒了絹紗屏風遮擋,這白皙秀潤的肩背線條,越發清晰的映入他眼帘。
但在這玉肌之上,還散落著幾片紅疹。
他半晌沒動彈,是心生嫌惡,不忍下手?
「世子爺,這紅疹……是不是很難看?您沒伺候過人,讓您擦藥,實屬難為您了,還是奴婢自個兒來吧!」
她背部的紅疹已淡化,淺留片片紅痕。
平心而論,肌膚自然是瑩白如玉更賞心悅目,但梁雲謙深知沈瑩珠的紅疹是因他而起。
若非她起紅疹,雷公藤的事不可能這麼快被揪出來。
思及此,梁雲謙也就不覺得這紅疹礙眼,反倒覺得這片片紅痕惹人遐思。
沉吟片刻,梁雲謙才道:「搖散星子落水泉,借來晚霞披香肩。」
仔細咂摸著他的字句,瑩珠星眸微亮。
「世子爺是說,奴婢這紅疹似天上的星子落入溫泉,又似天邊的晚霞,披於肩側?」
她居然聽得懂?梁雲謙眸閃狐疑,「你不是不識字嗎?」
「……」他的關注點果然不一般,總在時不時的質疑她。
「世子爺怕是對我們尋常百姓有什麼誤解,奴婢只是識字不多,又不傻。弟弟時常背書,還會講解詩詞的含義,奴婢耳濡目染,也懂些簡單詞句。」
瑩珠解釋得合情合理,梁雲謙沒再追問,開始為她擦藥。
他將藥膏倒於指腹,而後塗在她後背的紅疹間,輕柔的打著轉。
象牙白的藥膏均勻的在她的肌理間化開,這藥膏本是冰涼的,被他的指腹暈開之後,反倒沾染了他指尖的溫熱。
這樣的感覺很奇異,瑩珠不自覺的輕顫了一下,要肢微收。
「世子爺,您能不能……手勁稍重一些?」
他憐惜女子嬌嫩,這才特地下手輕一些,哪料她竟提出奇特的要求。
「你不怕疼?」
「重一些反倒沒感覺,越輕越難捱,會有種奇怪的顫慄感……」
說到後來,瑩珠的聲音越來越小,即便她的雙頰被面紗遮擋,但那紅透了耳尖還是落在了梁雲謙的眼中。
「本世子正經為你擦藥,你竟生出不正經的遐思?」
梁雲謙俊顏微偏,沉啞的氣息落在她耳廓,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流竄至她心田……
「奴婢並未亂想,只是……本能反應。」
瑩珠本想解釋清楚,卻發現越描越黑,乾脆打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方才還好些,自從她提醒之後,梁雲謙的力道反倒更輕了。
他在某一處停留更久,與其說是幫她塗藥,不如說是故意折磨她。
瑩珠本想盡力克制,他卻越發放肆,惹得她氣息漸沉。
「世子爺,還沒塗好嗎?奴婢……有點兒冷。」
屋內有炭火,倒還算暖和,瑩珠這麼說,只是想讓他儘快結束罷了。
起初梁雲謙也只是想看看她的紅疹是真是假,然而這一塗藥,瓷白的肌膚以及玲瓏的身段就此顯現,惹得他亂念叢生。
她的天鵝頸,以及要間皆繫著一抹粉帶子,那是抹腹的系帶。
只需輕輕一抽,就能看到前方雪山的風光……
半晌未聽他回話,瑩珠正疑惑之際,依稀感覺到梁雲謙的指尖緩緩掠過她的脊椎,所到之處燃起一簇簇火焰,最後停留在她的衣帶繫結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