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竟敢給本世子下藥?


  梁雲謙並未表態,目光冷冷掃向沈瑩珠。

  「她說過,只要一千兩銀子,不要名分。」

  瑩珠的確說過,但那是為了讓梁雲謙放下戒心才說的假話。

  通房仍舊是丫鬟,身份尷尬,會被嘲諷打壓。

  譬如今日,趙棠微為了打壓徐芳霖,肆意拿她的身份拉踩,瑩珠夾在中間,極為窘迫,這才趁勢反擊。

  前世的慘死已經令她放下了傲氣,名分地位,她必須爭奪!

  然而梁雲謙對她仍有戒備,不太願意給名分,那她就不該逆他的意,只恭敬低眉。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高攀王府大門,等生下孩子之後,奴婢拿了賞銀就離開,不會再攀扯睿王府。」

  「這是什麼話?他日你為雲謙誕育子嗣,便是有功之人,王府理當給你名分,否則倒教人說我們欺凌良家女子。」

  

  睿王妃這話聽起來很感人,瑩珠卻不感激。

  只因她曉得,睿王妃並非出於良善幫她,而是藏著算計。

  只要瑩珠選了名分,她就沒理由再選那一千兩的賞銀,睿王妃只需隨便給些賞賜即可。

  更重要的是,睿王妃與梁雲謙並非親生母子,她想在梁雲謙身邊安插眼線,出身低微的瑩珠便是最佳人選。

  怎奈瑩珠是徐芳霖帶進來的人,睿王妃想拉攏她,就必須給好處,妾室的身份,便是睿王妃拉攏她的誠意。

  除非梁雲謙主動提出納她為妾,他若不同意,而瑩珠由睿王妃做主為妾,那就擺明了睿王妃才是她的後台,梁雲謙只會對她更加防範!

  這筆帳怎麼算都吃虧,瑩珠的名分,絕不能通過睿王妃來牽線搭橋!

  「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領了,還是等以後懷了身孕,生下孩子之後再說吧!若是先給名分,會令奴婢生出壓力,擔驚受怕,倒不如順其自然。」

  在旁聆聽的趙棠微心下頗慰,表哥不願納沈瑩珠為妾,那就證明他並不喜歡她,只是為了子嗣才跟她共枕眠。

  暗自慶幸的趙棠微勸說道:「姑母,我聽人說,瑩珠有位未婚夫,打仗失蹤,生死未卜。到底是戰死,還是當了逃兵,誰又知道呢?

  也許她還惦記著未婚夫,想著日後重逢,嫁人為妻,這才不願給表哥做妾,您就別為難她了。」

  睿王妃聞言,面色驟變。

  對面的徐芳霖慢條斯理的夾著菜,仿若未聞。

  瑩珠略一深思,便已猜到這是徐芳霖的鬼主意。

  上回梁雲謙已經問過這件事,瑩珠已解釋清楚,作為男人,即便他心有芥蒂,也不可能將此事拿到明面上去說。

  八成是徐芳霖的主意,但徐芳霖此人精明利己,她不會自己出面惹禍端,這才將消息透露給趙棠微,由趙棠微捅破!

  這番話令梁雲謙很難堪,只怕他又會質疑了。

  然而出乎瑩珠意料的是,梁雲謙居然沒有質問她,反倒睇向趙棠微。

  「宋行舟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烈士冊上有他的名字,如此家國英雄,豈容你調侃奚落?」

  梁雲謙此人敏感多疑,可他居然沒有追究婚約以及個人恩怨,反而為宋行舟說話?

  如此有大局觀,又尊重烈士,倒令瑩珠對他刮目相看。

  但他居然曉得烈士冊上有宋行舟的名字?看來他是不信她的話,才會私下去調查。

  被訓責的趙棠微一改笑臉,訕訕住口。

  睿王妃鬆了一口氣,「人已不在,婚約也退了,那就沒必要再惦記。瑩珠,往後你只管安心住在王府即可,這裡就是你的家。」

  手持瓷勺的梁雲謙淡應道:「道長所說的好孕體質尚需驗證,納妾一事不著急,等她懷上身孕再議。」

  梁雲謙雖未答應,但他已經鬆了口。

  前世瑩珠到死都只是個通房,那時梁雲謙根本沒有給她名分的打算。

  好在今生他改了口,看來瑩珠所做的那些努力還是有用的。

  只要他發了話,這事兒就有譜兒,左右不過一兩個月的工夫,她應該就能懷得上。

  徐芳霖心下不愈,但當著眾人的面兒,她也不好抱怨,只笑對瑩珠道:「明晚你繼續侍奉世子,爭取早日懷上,母憑子貴。」

  瑩珠乖巧笑應,似一隻無害的白兔。

  次日下午,梁雲謙在外應酬,飲了幾杯酒。回府時想起一事,隨即拐彎去了瑩珠的住處,進屋後卻只看到秋荷的身影。

  「沈瑩珠呢?」

  秋荷理了理辮子,柔聲道:「回世子爺,瑩珠去您的湢室泡藥浴了,大夫說是最後一次,以後她就不必再借用您的湢室。」

  秋荷故意提醒,梁雲謙卻未搭理,只撩袍坐於圈椅間,捏了捏眉心。

  秋荷暗嘆這是好時機,隨即端著茶近前。

  「世子爺請用茶。」

  梁雲謙半垂著眼睫,抬手去接,茶盞驀地歪斜,流至他手背!

  秋荷見狀嚇一跳,她趕忙將茶盞放在桌上。

  手忙腳亂的她又一次打翻茶盞,茶水流至桌面,浸濕了香囊,秋荷顧不得收拾,立即拿巾帕為他擦拭。

  「奴婢不是故意的,幸得世子爺愛喝涼茶,這茶水不燙,若是燙傷世子爺,奴婢難辭其咎。」

  她拉著梁雲謙的手,一再擦拭,梁雲謙不耐抽回,「退下!」

  秋荷默默退至一側,暗自觀察著世子的反應。

  但見他的峰眉越皺越深,喉結微微滾動,難耐的他驀地睜開眼,視線落在秋荷身上。

  「過來。」

  秋荷羞羞答答的近前,拉長了聲調,「世子爺……有何吩咐?」

  她才近前,梁雲謙那幽深的眸子瞬時變得狠厲。

  他驀地起身,掐住她脖頸。

  「屋內有異香!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給爺下藥?」

  驟然被掐,秋荷驚恐搖首,「奴婢冤枉!奴婢絕無膽子給您下藥!」

  梁雲謙扯過她手中的巾帕,輕嗅片刻,發現那怪異的氣息不在巾帕上。

  趁他鬆手的檔口,秋荷立即翻查,「屋內未燃香爐,只有這枚香囊有香氣,世子爺說的是這個味道嗎?」

  梁雲謙接過一看,香囊已被茶水浸濕,尚未靠近便聞到一股特殊的香氣。

  霎時間,他體內那股躁動的感覺越發強烈!

  秋荷奇道:「這香囊有問題嗎?這是瑩珠的香囊,她去湢室前取下來的,不是奴婢的東西,還請世子爺明察。」

  沈瑩珠?怪道梁雲謙覺得這香囊眼熟,他的確經常看到沈瑩珠佩戴此物。

  壓下心腔的烈焰,梁雲謙推開秋荷,徑直起身,去往湢室。

  彼時瑩珠正泡在浴池中,被溫水包裹周身的感覺格外愜意。

  然而突如其來的凌亂腳步聲卻打破了這份愜意,瑩珠詫異抬眸,就見梁雲謙沉著一張俊臉,攜著滿身風霜走向她,他的墨瞳已被眼底的戾氣染得猩紅!

  「沈瑩珠,你可知……算計本世子是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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