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炫耀世子對她的寵愛


  「你認為真兇不是秋荷?認為我維護徐芳霖?」

  瑩珠看了他一眼,眸光坦然,「奴婢不知道真兇是誰,只覺此事有蹊蹺,世子爺肯定也能感覺到異常,您卻不願再查下去。」

  

  沉吟許久,梁雲謙才道:

  「徐芳霖的父親徐開山正在競爭尚書一職,這個時候不能傳出不利於徐家的消息,一旦他失敗,尚書的職位會落到另一個政派手中,此事關乎朝局,不可大意。

  再者說,母妃偏向她的侄女,爺若是休了徐芳霖,母妃會即刻命我娶趙棠微為妻。爺不願如她們所願,這才就此打住,沒再深究。」

  這番話自他口中道出,瑩珠並不意外。

  她一早就知道,梁雲謙之所以追查此事,並不是因為在乎她,而是因為他被下了藥,他是在為自己查探真相。

  後來沒再查下去,也是出於朝局和利益考量。

  至於瑩珠的愁怨是否得報,於他而言,沒那麼重要。

  心下了悟的瑩珠沒再傻乎乎的追問,她佯裝恐慌的轉了話頭。

  「世子爺為何跟奴婢說這些?這應該是您的秘密吧?奴婢知道得太多,豈不是小命不保?」

  「……」她的關注點似乎有些奇特。

  「是不該提,但若不講請前因後果,爺就會被你認定是包庇食言。」

  「即便世子真的包庇,奴婢也不能拿您怎麼樣。」

  是啊!她真的誤會了他,又如何?

  原本就不是很嚴重的事,梁雲謙又何必在意她的看法?

  默然片刻,梁雲謙才道:「依你那小氣的模樣,若不解釋清楚,你豈不是會在背後編排爺?」

  被戳中的瑩珠撩了撩鬢邊的碎發,「奴婢頂多心裡蛐蛐,不敢明著詆毀世子爺。」

  「爺跟你說這些,你不會轉頭就去告訴王妃吧?」

  迎上他那探究的目光,瑩珠奇道:「奴婢為何要告訴王妃?」

  「王妃再三提出要納你為妾,她似乎很喜歡你。」

  梁雲謙的聲調很平靜,似在與她閒聊家常,瑩珠卻能從這平靜的語氣中感受到他的疑心。

  所以他與她解釋那麼多,根本就不是在意她的想法,只是故意說出來,藉此試探她,看她是否會向睿王妃告狀?

  這個男人,果然心機深沉!

  跟他相處,瑩珠永遠都不能大意,必須時刻繃緊心弦,不定哪會子就會跳入他的圈套。

  「還不是因為道長的話,王妃娘娘盼著奴婢早日懷上身孕,這才善待奴婢。

  但奴婢始終謹記世子爺的話,不會跟王妃娘娘走太近,您才是護佑奴婢的大樹,除您之外,奴婢不會攀附其他人。」

  梁雲謙沒有表態,只盯著她看了許久,似在琢磨她話里的真假。

  他的眼神太過深沉,看得瑩珠心裡不踏實。

  「世子爺為何這樣看著奴婢?」

  眼前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矛盾,他到現在都沒有看透她。

  「有時你看起來很愚笨,有時又很機靈,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若說自己傻,他怕是不會相信。

  瑩珠沉吟道:「奴婢長在市井中,若是沒有一點兒小聰明,很容易被人欺負,但奴婢的這點兒小機靈,到了王府高門,根本不夠用。

  因為市井之人只圖蠅頭小利,只看眼前,但你們深宅大戶圖的是長久的利益和謀算。

  奴婢到了這裡才發現,想算計也算不明白,因為她們不是當面謀害你,而是背後捅刀子,更可怖!」

  她既不說自己笨,也不說自己很聰明,用兩者的區別向他明證,她在王府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說的都是真實的狀態,藉此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梁雲謙沒再深究,只沉聲道:「王府水深,切記謹言慎行,只忠於一人,別像秋荷那般,牆頭草,兩邊倒。」

  警示過罷,梁雲謙站起身來,將湯婆子還給她。

  接手之時,瑩珠順勢道了句,「秋荷一事令人心有餘悸,奴婢一個人就挺好,往後就別再安排丫鬟了吧!」

  梁雲謙墨瞳微轉,「爺自有分寸,你不必憂慮,安心休養。」

  交代過罷,梁雲謙轉身離開。

  瑩珠緊繃著的心弦終於鬆緩,她暗嘆這睿王府不好待,不僅要操心生孩子的事,還要防著這群人勾心鬥角。

  不過她們斗得越凶,瑩珠手中就能多一把揮向徐芳霖的刀!

  只是不曉得梁雲謙所謂的分寸指的是什麼,他是否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失眠到後半夜,瑩珠才睡著,鳥鳴聲響起時,這事兒已經傳到了徐芳霖耳中。

  丫鬟藍雲低聲講述著,「昨夜世子爺去看望瑩珠,在那兒待了半個時辰,還給她帶了山楂乳球,說她胃口不好,可以開胃。」

  那可是徐芳霖愛吃的,還得排隊才能買得到。

  梁雲謙居然給瑩珠帶了一罐,卻不給她帶?

  心煩氣躁的徐芳霖當即將手爐擱至一旁,「他是真的在乎瑩珠?還是在故意跟我慪氣?」

  「昨兒個世子將秋荷趕走,還為了您公然反駁王妃,證明世子並不相信秋荷的指控,那世子就沒理由跟您慪氣啊!」

  徐芳霖的確心存僥倖,但她深知梁雲謙不是個好糊弄的。

  「世子不追究,不代表他不會懷疑我。秋荷說得那麼具體,且她的確是我的心腹,加之沈瑩珠在背後嚼舌根,他真能一點兒都不懷疑我嗎?

  他若毫無芥蒂,又怎會只給妾室帶糕點,沒有我這個正妻的份兒?」

  徐芳霖越想越惱火,遂命人去將瑩珠叫過來。

  昨夜睡得晚,瑩珠才起身,正在用朝食,就被藍雲打斷,說是世子妃要見她。

  「我這飯才吃了幾口,且容我一炷香的工夫,我快速吃完就去。」

  藍雲笑嗤道:「跟誰擺譜兒呢?好妹妹,別忘了你這通房的位置還是世子妃施捨給你的,哪有讓世子妃等你的道理?」

  瑩珠並非擺譜兒,「平日裡也就罷了,今兒個得喝藥,必須先吃飽飯,不能空腹喝。」

  「那就推遲喝藥的時辰,不過風寒發熱而已,晚一點兒又死不了人。我可是為你著想,世子妃今兒個心情不好,你別惹她動怒!」

  藍雲拽著瑩珠往外走,瑩珠只得放下筷子。

  可當她匆匆趕過去時,徐芳霖卻在用朝食。

  她的鳳目幽幽瞥向瑩珠,「用朝食了嗎?要不要一起坐下用膳?」

  但凡是真心邀請,就不會問人有沒有吃,只會直接拉人坐下。

  瑩珠尚未開口,藍雲已經率先替她答了,「奴婢去的時候,瑩珠剛吃完飯,她不餓,主子想吃什麼,讓瑩珠為您布菜。」

  瑩珠還在病著,精神不濟,屋裡那麼多丫鬟不使喚,偏來使她?

  縱使瑩珠心有不滿,可她深知徐芳霖本就是不講理之人,以折辱她為樂,她若拒絕,只會換來懲處。

  思及此,瑩珠順從近前,頂著飢餓,為徐芳霖布菜。

  徐芳霖慢條斯理的品嘗著,瑩珠聞著菜餚的香氣,越發難捱。

  喝粥之時,徐芳霖狀似無意地道:「聽說世子給你送了山楂乳球?你在備孕,怎麼能吃山楂?」

  這個忌諱,瑩珠是知道的。

  「先前雷公藤的事尚未查出,便是行房兩回也無用,奴婢還沒有身孕。」

  她確認自己沒懷上,這才吃了幾顆。

  被反駁的徐芳霖只覺沒面子,肅著一張臉警示。

  「往後你再侍奉世子,隨時都有受孕的可能,所有與山楂有關的食物,你都不能動!藍雲,你去瑩珠屋裡,將她那罐山楂乳球拿出來,給眾人分食。」

  藍雲應聲稱是,轉頭就往她屋裡去。

  瑩珠至少得再養兩三日,方能痊癒,在此期間她都可以用山楂開胃,可徐芳霖卻做此要求,分明是給記恨梁雲謙送她東西,給她下馬威!

  她本打算自個兒少吃一點兒,留一大半,過幾日回家可以帶給母親,怎奈藍雲當著她的面兒將所有的山楂乳球都分完了,一顆都不留!

  心底的期許落了空,瑩珠喉間發梗,眼眶通紅。

  「一大清早,怎的這般喧鬧?」

  門口赫然傳來一道疏朗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驚見一襲絳色錦袍的男子邁著黑靴,撩袍入內,那挺拔如松的身形,正是世子梁雲謙!

  梁雲謙一進門就看到丫鬟們立作一排,手中都拿著山楂乳球。

  徐芳霖擺手讓她們退下,藍雲主動接口。

  「回世子爺,是瑩珠跟大伙兒說,世子爺寵愛她,給她買了一罐山楂乳球,主動分給大伙兒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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