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子將她圈在懷中
瑩珠正專注手中事,並未察覺到有人靠近。
直至身後一片暗影緩緩將她籠罩,她手一抖,心下大駭!
受了驚的瑩珠立時回眸,卻見梁雲謙正負手而立。
居高臨下的他顯得格外高拔,瑩珠得仰著腦袋才能看清他的模樣。
「世子爺?您怎的走路沒聲音啊!嚇人一跳!」
「怕鬼敲門?多半是做了虧心事。」
梁雲謙近前俯身,與她並肩,這才看清地上寫著幾行字,但她蘸的卻不是墨汁。
「寫字為何不用筆墨,卻用樹枝和水?」
心虛的瑩珠揮舞著雙手,試圖遮擋地上的字,卻發現收效甚微。
字太多了,她根本擋不完。
窘迫的她乾笑道:「奴婢瞧著世子的字寫得很好看,便想著照葫蘆畫瓢,學寫幾個字,但又不敢亂動您的紙筆,這才在地上用樹枝蘸水練習。」
「原是在練字,爺還以為你在學道士畫符。」
「……」他這話多冒昧啊!但她仔細一看自己寫的字,突然又覺得梁雲謙還是嘴下留情了。
「世子爺過獎,道長畫的符都比奴婢的字順暢,奴婢寫得七楞八翹,像極了燒火的柴火棍。」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耷拉著的扇睫難掩窘態。
她無措的輕轉著手中的樹枝,梁雲謙卻將其抽走。
「既要學寫字,就該用紙筆,樹枝和筆的手感完全不同。」
「可奴婢不怎麼會寫字,還在學,您的紙墨皆是上品,太過貴重,奴婢那丑字,用著浪費。」
地面上蘸水書寫的字很快就會幹透消失,僅存的幾個字雖歪歪扭扭,但筆畫卻是對的,可以看出她模仿得很認真。
「你是真心想學,還是一時興起?」
「自然是誠心想學,從前要養家餬口,沒那個工夫和機會,如今看到世子的字寫得那麼好看,奴婢心生欽佩,想著若能多識些字,學會看書,就不必勞煩世子為奴婢讀書了。」
瑩珠的鹿眼寫滿了誠摯,梁雲謙繞過她,來到桌前,為她演示磨墨的步驟。
「既有心學,那就打好基礎,用紙筆來學,規範寫字習慣。你首先該學的是筆畫,學好筆畫再認字寫字,事半功倍。」
梁雲謙不僅認真為她講解,還會親自示範筆畫的技法和訣竅。
桌上鋪著兩張紙,兩人各立一邊,他寫一筆,瑩珠便認真聆聽觀察,學著他下筆。
兩相對比,瑩珠不免灰心,「世子寫起來很順暢,為何奴婢寫得卻像蜈蚣?」
梁雲謙讓她繼續寫,他在旁觀察她下筆的過程。
「形態對了,但你太緊張,以致下筆手抖,墨跡不均,筆鋒起收皆不順。」
單單只講解訣竅,她似乎體會不到。
於是梁雲謙來到她身後,他的大掌覆住她的手,操縱著她的指節,試圖用這種方式讓她切實感知下筆時的力道。
「起筆稍頓,收筆輕提,下筆快而勻,不可太慢,太慢筆畫不順暢,墨會溢出。」
他就這般立在她身後,手把手的教她寫字。
他的手臂半圈著她,似巍峨的山,籠罩在她周身。給她安全感的同時,又令她感受到一絲曖魅的氣息。
瑩珠甚至不敢動彈,稍稍一動,她的後背就會碰到他寬闊的匈膛。
她已經儘可能的收斂思緒,不去多想,偏他的聲音在她耳畔迴響,松茶香繚繞在她的鼻息間,恍了她的神。
她下意識的側眸看向身後側方的男人,但見他薄唇開合,流暢的下頜線清晰俊毅,他的聲音也逐漸空靈。
意識到自己恍了神,瑩珠立時收回視線,繼續看他教寫字的方法。
怎奈那溫熱的氣息依舊落在她耳邊和頸間,亂她道心。
瑩珠不自覺的歪了歪腦袋,試圖離他遠一些。
察覺到她的異常,梁雲謙緩緩低眉,峰眉緩皺。
「認真聽講,不許分神。」
瑩珠輕「嗯」了一聲,「在聽的。」
「那你為何偏頭閃躲?」
被質問的瑩珠不由心虛,聲如蚊蠅。
「世子說話時的氣息正好灑在耳邊,蘇蘇痒痒的,好難受。」
他……有嗎?
梁雲謙仔細回想著方才的情形,好似的確離她太近了些。
但那也是為了方便教她,他還不至於借這個機會去占女人的便宜。
「教你習字,你卻胡思亂想?既走了神,那就別學了。」
「哎---要學的!」瑩珠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急切地攔住他。
「奴婢知錯,絕不敢再分神,定會認真聽講,勞煩世子爺再教會子吧!」
她的星眸可憐兮兮地輕眨著,那嬌聲哀求的聲音聽得梁雲謙心頭一窒。
他一低眉,就見她那蔥白的指節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腕,不肯鬆手,似是生怕他走了。
沉默片刻,最終梁雲謙沒再離開,繼續教她。
瑩珠認真聽講,梁雲謙鬆了手,退後兩步,讓她自個兒練習。
「放輕鬆,別太用力,你且再試一試。是你去控筆,別被筆控制。」
瑩珠閉了閉眼,放空腦袋,回想著他方才所教的那些技巧。
再次下筆時,她不似方才那般緊張,儘可能的放鬆心弦,隨手去寫。
練習了二十次之後,瑩珠終於找到了感覺!
她觀察著前後那些字的變化,終於找到了自信,「世子爺您看,這個寫得是不是好看些?」
歡喜的瑩珠回首望向他,她眼底的笑意質樸且誠摯,璀璨的眸子似天上的星盞,閃耀著光芒。
紅唇貝齒,笑靨如花。梁雲謙的視線落在她面上,許久未曾移開。
瑩珠被他看得莫名心虛,「世子爺還是覺得奴婢寫得不好看?」
聽到她的聲音,梁雲謙這才回過神來。
他側過眸子,乾咳了一聲,「有進步。」
他說什麼都是淡淡的語氣,以致於這話在瑩珠聽來,不像是讚許,倒像是敷衍。
「奴婢會繼續努力的,多謝世子爺教導。」
她又繼續練習,今日只學兩個筆畫,一橫、一豎,也就是「十」字。
實則瑩珠是識字的,哪怕沒有父親陪伴,母親也會教她讀書寫字,只不過那時生活困苦,她們為了生機發愁,沒有太多的工夫去練習。
見梁雲謙的第一晚,瑩珠說不識字,是為了找個藉口讓他讀避火圖。
王府中人都說他對女人沒興致,瑩珠為完成任務,只能用這種特別的招式。
她會寫字,但若說書法,她的確不夠格,趕巧梁雲謙願意教她,她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練練字。
寫了兩頁的「十」之後,瑩珠請他指點。
「筆鋒已經像模像樣了,但要切記一點,你現在練的是大字,是為了讓你更加直觀的看清楚筆勢的變化和走向,等你寫小字時,還會有不同,筆鋒收的力道需減輕。」
梁雲謙將一些需要修改的細節告訴她,又親自在旁為她做示範。
她身上的若榴香若有似無的浮在半空中,他明明可以不必靠得那麼近,可為了聞到那股清甜的香氣,他不動聲色的挪了一步,貼在她肩側。
懷中人被他盤闊的肩包裹著,他的青絲與她那微微捲曲的髮絲纏連在一起,此刻兩人的姿態極其曖魅。
瑩珠也察覺到他似乎離得太近,但她又想著,梁雲謙對女人興致不大,與她親近都只是為了子嗣而已,他應該不至於故意接近她。
此舉大抵是為了教她寫字,讓她聽得更認真吧?
她實不該胡思亂想,更不該懷疑他的用意,否則又要被他訓斥。
瑩珠控制心神,認真對比,「那奴婢再寫一頁小字,感受一番。」
她打算繼續提筆,冷不防要間一緊,驀地被他攬住!
「沈瑩珠,你怕是忘了此行的任務。」
迎上他那幽亮的眸光,瑩珠恍然大悟,她只顧練字,竟把行房的正事給忘了!
回過神來的她放下筆,兩靨緋紅。
「世子爺所言極是,今晚不該學寫『十』字,應該學著寫『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