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在吃醋?


  他一低眉,便看到懷中人緊抿著櫻唇,那微微下拉的唇線似是噙帶著幾分不悅。

  「你在吃醋?」

  瑩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震驚的瞪大雙眼。

  「您說笑了,奴婢一個通房,哪有資格吃周姨娘的醋?不論您是為誰回來,總之您替奴婢解了圍,奴婢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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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沒做什麼,是你自個兒機靈,想到了那瓶子有問題,這才自救。」

  起初瑩珠的確懷疑是周姨娘或者寶蘭故意謀害她,後來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又沒什麼頭緒,也沒證據,也就沒多言。

  瑩珠是想著先回去捋一捋,以免說錯了話,惹禍端。

  他抱了這一路,氣息還算穩,瑩珠抬眸看了一眼,發現他的額前已然冒出汗珠。

  走了這麼遠,他必定是累了。

  三年前他曾重傷坐輪椅,雖說後來他的腿被周紫蘇治好了,但也需要注意,不能受太大的力,以免舊傷復發。

  但若直說他的腿不正常,讓他休息,他肯定不會停下來,甚至還會不高興,認為她低估了他。

  可若讓他抱著她走那麼遠的距離,萬一出了意外,瑩珠擔當不起。

  心念百轉間,瑩珠靈眸一轉,哀呼道:「奴婢好累呀!那邊有座亭子,咱們去那兒歇一歇吧?」

  梁雲謙緩緩側首,「你在爺懷中,不必走一步路,爺還沒說累,你卻喊累?」

  「世子爺辛苦了,但這個姿勢窩在您懷中,奴婢也不好受,還是去那邊休息會子吧!」

  她再三要求,梁雲謙略一深思,已然猜出她應該是在擔心他腿上的舊傷,給他找台階下。

  這段距離的確不近,但他可以撐得住,畢竟瑩珠也沒多重。

  然而她一再說要去看風景,梁雲謙也就沒再逆她的意,抱著她去往亭中。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綠衣男子眼中,他不由眼前一亮,

  「日頭打西邊出來了!三哥居然抱著一個女人!那是誰啊?」

  「回五爺的話,那位是世子爺的通房,沈瑩珠沈姑娘,聽說是道長挑選的好孕女子,才侍寢半個月。」

  這兩人在亭中說著話,五少爺梁雲杉也就沒近前打攪。

  他回去給母親李側妃請安,說起路上看到的情形,嘖嘆道:

  「都說三哥不近女色,今日我卻瞧見他抱著位姑娘,看來他是開竅了。」

  李側妃正為此事而發愁,瞧見兒子那嬉笑的模樣,她越發來氣。

  「雲謙開竅,願與女子行房,很快就會有子嗣。一旦他的女人懷上身孕,你父王就不會更換世子人選,你就沒機會了,你還笑得出來?」

  「世子有什麼好當的?我才不稀罕!」梁雲杉一撩袍擺,翹著二郎腿坐在圈椅上,

  「三哥天不亮就得去上朝,每日需處理政事,忙得不可開交,不得空玩樂,哪像我這般自在。」

  李側妃恨鐵不成鋼,「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只顧玩樂?等你當上世子,承襲王位,再做閒散王爺也無妨,但現在你必須爭到底!」

  梁雲杉拈了顆瓷瓶中的蜜餞,送入口中,酸酸甜甜,甚是美味。

  「王妃不是已經查明了嗎?是雷公藤的問題,三哥他本人沒問題,他並未真的絕嗣,世子之位不可能易主,母妃您就別再瞎張羅了!」

  「皇上和王爺只給雲謙三個月,如今還有兩個半月,只要沈瑩珠懷不上,就會削去雲謙的世子之位,所以你還有希望。」

  母親說這話時的神情陰惻惻的,梁雲杉頓生不祥預感。

  「能不能懷得上看天意,母妃你最好不要多管。王妃對子嗣一事極為重視,但凡出岔子,她勢必追查到底,您別惹禍端!」

  「你也是睿王的子嗣,你也有能耐,我們為何不能爭?雲謙他福薄,子嗣艱難,所謂的好孕體質不一定是真的,這可是你的好機會!」

  每每說起這些,梁雲杉都煩不勝煩。

  「只可惜孩兒沒什麼上進心,只想吃喝玩樂。三哥能不能讓那位沈姑娘有孕,我懶得管,但他終於和女子圓房了,那棠微應該對他死心了吧?

  我得把這事兒告訴棠微,好讓棠微知道,三哥他抱了其他的女人!」

  李側妃在琢磨著如何爭奪世子之位,他居然在想女人?

  「我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跟趙棠微走太近,她是王妃的侄女,她喜歡的人是雲謙,你別再惦記她了!」

  「三哥早已娶妻,如今又有了通房,棠微早晚會對他死心,我還有機會。」

  李側妃的話尚未說完,兒子就已經跑去找趙棠微了,李側妃被他氣得腦仁疼,扶額悶嘆。

  白嬤嬤過來為她按捏舒緩,「娘娘您消消氣,五爺年紀尚輕,不懂爭權奪勢,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李側妃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兒子不爭氣,我才格外費神,為他籌謀。哪料沈瑩珠竟壞我好事!德善堂那邊盯緊些,以防再出紕漏。」

  白嬤嬤應聲稱是,即刻去安排。

  話分兩頭,瑩珠已經被梁雲謙送回房。

  梁雲謙給她請了大夫,他還要出府辦事,便沒再逗留,先行離開。

  薛大夫來後開了消腫的藥,晴楓才接過藥,卻被闖進門的夏果一把奪走!

  「世子妃交代了,沈姑娘正在備孕,這些消腫鎮痛的藥都有活血之效,不適合備孕者使用。」

  晴楓只覺世子妃小題大做,「雷公藤之事查清楚之後,沈姑娘只侍寢了兩回而已,這會子不一定有身孕。」

  「那可說不好,她不是好孕體質嗎?指不定一次就懷上了呢?真若因為這藥出了什麼事,你們擔當得起嗎?」

  實則薛大夫開這藥是能用的,但世子妃發了話,薛大夫也不想擔責,便又將藥膏收回,以免惹麻煩。

  瑩珠自是曉得,徐芳霖是在故意刁難她。

  「藥不能用,拿些冰塊敷一敷總是可以的。」

  「寒冬天,又不是夏日,各房都沒有冰例,庫房鎖得緊緊的,奴婢到哪兒去給你找冰塊?

  罰跪又不是重傷,養兩日就好了,你別興師動眾的,給世子妃找麻煩!」

  冷然撂下這一句,夏果扭身就走。

  梁雲謙出府去了,沒人替她做主,瑩珠只能暫時躺下休息,等找到機會再要冰塊。

  躺下休息之餘,瑩珠仍在琢磨著凝雪露的蹊蹺,背後換藥之人究竟是誰?那人是在針對誰?

  琢磨得太久,瑩珠只覺頭疼,加之昨夜沒睡好,她枕著心事睡了過去。

  這一整日,她都躺著沒怎麼動彈。傍晚下帳用膳時,她感覺傷勢輕了些,但多走幾步路還是會痛。

  好在白日裡梁雲謙臨走前特地交代過她,說她膝蓋不適,晚上不必再去聽松苑,好好休息,瑩珠也就不必來回折騰。

  然而用罷晚膳後,她正準備洗漱,陳嬤嬤卻過來了。

  「姑娘好些了吧?王妃娘娘囑咐我來給您送些補品。娘娘說了,姑娘受委屈了,但晚上您還是得去給世子侍寢,畢竟先前已經耽擱那麼多天。

  先是起紅疹,又風寒發熱,半個月有十日都沒能侍寢,可不敢再誤。這點小傷,您且忍一忍,不影響行房,等您懷了身孕,只管休息享福!」

  陳嬤嬤與她擺明利弊,瑩珠自知當下的局勢很緊迫,多拖一日,萬一這個月懷不上,她的壓力就更大了!

  她倒是願意侍寢,但她不想走那麼遠的路,平白讓自個兒遭罪。

  「那就勞煩嬤嬤去跟世子說一聲,請世子來我這兒。」

  打量著她的小屋子,陳嬤嬤掩唇笑嗤。

  「你這小屋太簡陋,缺東少西的,用品不齊備,且只有炭,沒有地龍,世子爺金尊玉貴,怎麼可能到你這下人房中留宿?」

  瑩珠雖對梁雲謙了解不深,但她可以確認,他絕不是矯情之人。

  「世子自小習武,腿傷恢復之後也在練功,他身強體健,可不似嬤嬤所想的那般柔弱。」

  「即便世子不講究,也不能在你這屋裡行房。道長算過了,最佳受孕的方位就在聽松苑,為了能儘快懷上身孕,姑娘還是去聽松苑吧!」

  陳嬤嬤拿道長說事兒,瑩珠還能說什麼?

  她自個兒都是道長挑選的好孕之人,哪能反駁這些命理風水之說?

  可聽松苑離這兒並不近,就這般走過去,今兒個算是白休養了。

  晴楓看不過眼,主動開口,「想讓沈姑娘帶傷去侍寢,好歹備個坐輦吧?」

  陳嬤嬤壓低了聲道:「王妃娘娘也有這個打算,怎奈沈姑娘住在蘭昭苑,若是公然抬輦過來,被世子妃看到,世子妃會不高興的。」

  徐芳霖再怎麼不高興,她也不敢違逆睿王妃之意。

  睿王妃此舉分明是在給瑩珠下馬威,意在警告她,她不投誠,往後在王府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僵持之際,門外赫然傳來連川的聲音。

  「奴才奉世子之令,請沈姑娘乘坐輦去聽松苑。」

  他的聲音格外嘹亮,聽得瑩珠心下振奮,梁雲謙這是算到了睿王妃會為難她,這才派了坐輦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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