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世子在帳中不溫柔


  瑩珠仔細想了想,這話不妥,「世子爺好像並沒有仔細看過奴婢,每回您都沒什麼纏綿,直接開始,一點兒都不溫柔。」

  抬眉的一瞬間,梁雲謙才剛還溫和的眉眼驀地染上一層寒霜。

  「你憑什麼要求爺對你溫柔?」

  他總是這般冷著一張臉,從沒個笑臉,瑩珠自嘲一笑,她也覺得自己說這個沒有意義。

  「您對奴婢沒有感情,自然不會溫柔相待,畢竟您的目的只是行房要個孩子而已,奴婢的目標也是懷孕,能懷上就好,至於過程……沒有感情的打量,只是欲望而已,不重要。」

  某些時候,梁雲謙覺得她怯懦又膽小,但有時她又表現得機靈聰慧,偶爾他又覺得她很清醒。

  她看待許多人和事的方式,似乎與常人不同。他看不透她,也就沒多言,只冷著臉掀起她的衣裙。

  先前他的確沒有仔細欣賞過她,只因他對她始終揣著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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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相處帶著極強的目的,戒備心不允許他太過放縱。

  此刻回想起她說的話,他才多看了一眼。

  她那修長的褪勻稱白皙,既不是乾瘦如柴,也沒有太過豐腴,恰到好處的柔美線條,的確賞心悅目。

  然而膝蓋間的青紫卻令他心頭一窒,無心再欣賞其他。

  他將裹著紗布的冰塊放在她膝蓋上,才碰到的一瞬間,瑩珠不由輕嘶了一聲。

  梁雲謙立時抬起,「很疼?」

  瑩珠蹙眉勉笑,「還好,不是很疼,有點兒涼。」

  「受傷後,兩日之內需要冰敷,第三天才能熱敷,你且忍一忍,敷冰之後好得快一些。」

  他將錦被裹在她身上,將她圍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一雙大眼睛,還有她的膝蓋。

  她的小褪也被他用羊毛毯裹住,她才不至於受凍。

  被裹成粽子的瑩珠看著身著單薄寢衣的梁雲謙,忍不住問了句,「世子爺不冷嗎?」

  「屋內有地龍,無妨。」

  他兩隻手都拿著裹紗布的冰塊,為她敷著膝蓋。冷不防的,沈瑩珠突然覆住他的手背。

  「可你的手一直拿著冰塊,一定很涼吧?」

  梁雲謙不耐抬眉,「爺在你眼裡就這麼脆弱?一丁點兒的苦都吃不得?」

  「畢竟你是金尊玉貴的世子爺嘛!養尊處優的,府中上下哪捨得讓你吃苦?」

  「爺十六歲就出去打仗,在軍營待了四年,什麼苦沒吃過?」

  此事她有耳聞,卻一直不大明白當中的原委,「可你是世子,本就是身份尊貴,沒必要上戰場冒險吃苦吧?」

  梁雲謙的手微頓,冰冷的眸子閃過一絲波動。

  「外人眼中,我是睿王嫡子,本該是世子,可我母妃去得早,我沒有母族的支撐,其他兄弟又都蠢蠢欲動,都想爭奪世子之位,所以我必須上戰場,立軍功,才能保住世子之位。」

  「可你卻因為打仗而傷了腿,又因為治療腿傷,被人在雷公藤中動手腳,險些絕嗣,你……不後悔嗎?」

  這個問題,梁雲謙也曾思考過。

  「若非我有軍功在身,世子之位早已易主,不會等到現在。」

  瑩珠是被迫捲入這場紛爭,如今看來,梁雲謙的處境也不好過。

  「可他們卻逼著你生孩子,還說三個月之內,沒有女子懷上,就要……就要另立世子,實在欺人太甚!」

  「皇室向來注重子嗣,世子將來要承襲王位,自然要肩負開枝散葉的重任,他們會有這樣的考量,無可厚非,更何況……」

  話說一半,梁雲謙轉了話頭,「若沒有三月之期的危機,你和那道長又怎會有機可乘,進入王府,接近本世子?」

  才剛兩人聊得還算和睦,這才沒兩句,他又起疑心。

  「奴婢跟那位道長真的不認識,不是一夥兒的。」

  她的話,他不會輕信,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他必須嘗試。

  「你究竟是不是好孕體質,兩個月之後,自見分曉。」

  「其實這種事,也不單單只看女子,也得看男人行不行……」

  瑩珠小聲嘀咕了一句,卻被他給聽到了!

  梁雲謙墨瞳微眯,「你的意思是,爺不行?」

  察覺到他聲調漸揚,瑩珠立馬改口,「世子爺很厲害!奴婢一定能懷上!」

  「你怎敢如此篤定?」

  因為她前世就懷上了啊!那今生應該是沒問題的,當然她也得謹慎些,以防出岔子。

  但前世的事她不能提,只藉口道:「因為奴婢夢見了蛇,老一輩說,夢見蛇,很快就會懷孩子的。」

  「又是迷信?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

  身在市井中,瑩珠見過太多的人求神拜佛。

  起初她也不理解,為何人們會去相信虛無縹緲的神,但當她見多了塵世間的苦難之後,她才終於理解那些無助之人的感受。

  「也不是所有的迷信都不可取,有些所謂的信仰,其實是給自己一個堅持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氣……」

  她唇角溢出的那一抹笑,摻雜著一絲苦澀。

  梁雲謙陷入了沉默,眼神悠遠的他似是也想起了舊事,沒再爭辯。

  敷了兩刻鐘後,梁雲謙這才收走冰塊,放下她的衣裙。

  帳中的氣氛一派冷凝,他不說話,她也沒吭聲。

  然而躺下後,她卻不老實,一雙手一直在他身邊摸索著。

  梁雲謙皺起了峰眉,「找什麼?」

  直至摸到他的兩隻手,瑩珠這才將其握住,果如她所猜想的那般。

  「你的手拿了許久的冰塊,一定很涼,我幫你暖暖。」

  她居然會在意這個?

  「爺是大男人,沒你想得那麼脆弱。」

  梁雲謙並不在意,她的小手卻一直緊緊握住他的大掌,試圖將她的暖意透過掌紋渡給他。

  她執意要給他暖手,梁雲謙也就沒再拒絕,然而沒多會子,他就後悔了。

  為了方便給他暖手,瑩珠一直窩在他懷裡,離他極近,她還側身面對著他,一呼一吸間,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雪山的形態!

  卻不知她是故意還是無意,她似乎往他懷裡湊得更近了。

  原本已經平靜的他又開始熱燥,「你……離我遠點兒!」

  「可是你的手還沒有暖熱呢!」

  「手沒熱,心已起火,如果你不介意第二回,那就繼續。」

  兩人在一起,本就是為了要孩子,其實他不需要克制,但因她受了傷,雖不嚴重,也該靜養,他才沒有再欺負她。

  偏她不老實,一再亂動,點燃了他的念想。

  昏暗燭火下,他那幽亮的眸光在她的玉容間來回逡巡,最後落在紅潤的櫻唇間。

  察覺到他那放肆的目光,瑩珠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當即鬆開他的手,往後退去。

  「您還是自個兒暖吧!」

  她可不願好心辦壞事,傷到自己。

  她儘可能的不挨著他,離他遠一些,梁雲謙下帳洗了把臉,這才逐漸消解心底的那簇火焰。

  一夜無話,次日瑩珠依舊是早起。

  她乘坐輦自聽松苑出發,去往德善堂,半路卻遇見了徐芳霖。

  梁雲謙發了話,徐芳霖也得去抄經,但她是步行,瞄見坐在輦上的沈瑩珠,徐芳霖面色頓沉。

  徐芳霖並未發話,只垂下鳳目,掩帕乾咳了一聲,斜橫於雲鬢的簪子來回晃悠著,一如她此刻煩亂的情緒。

  主子不高興,做婢女的就得為她出氣,會意的夏果立即揚聲嗤道:

  「站住!沈瑩珠你懂不懂規矩?你又不是侍妾,憑什麼坐輦?更何況去給王妃娘娘請安,都是步行以示誠意,世子妃都沒有坐輦,你憑什麼擺譜兒?」

  瑩珠要在王府立足,自然得守規矩,但有時候,梁雲謙給了她特權,她就該行使,這就是她一心想要博取他寵愛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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