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看書,看你
那一瞬間,瑩珠還有些發懵,當她回過神來,她已經切實的感知到梁雲謙的暗示。
不!應該說是明示才對。
他已起心動念,就此甦醒,瑩珠隔著衣裳都能感覺到異常,嚇得她雙頰酡紅,立時抽回,說話也變得結巴,語無倫次。
「奴婢在說……毛筆和棗心筆的區別,世子爺您怎的胡思亂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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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失措的她想要抽回手,卻被梁雲謙握住了手腕。
皓腕被鎖,她動彈不得,一抬眸便迎上那雙漆黑瑩亮的墨瞳。
「你不就是在暗示,爺只顧看書,冷落了你,不辦正事。」
實則並沒有,瑩珠故意畫畫,一是不想浪費紙張,二是因為他一直看書,不教她寫字,她才換一種方式,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要他過來,她就可以順水推舟,讓他教寫字,然而她的判斷卻失誤了!
梁雲謙倒是來了,但他卻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浮想聯翩。
「是因為您不教新的筆畫,奴婢無事可做,這才亂畫小貓的。要不世子爺教奴婢寫撇捺吧?奴婢想多學一些筆畫。」
瑩珠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他卻將她才拿起的毛筆擱在白瓷筆枕間,而後長臂一攬,將她打橫抱起。
「你膝蓋有傷,今晚不學,躺下休息。」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譜,「那明晚可以教練字?」
「明晚再說。」
他沒個準話,瑩珠難以安心。
「那天世子爺還說,凡事都要持之以恆,奴婢學得認真,您卻只教了一天就不肯教,這不是半途而廢嘛!」
「你腳踩兩條船,還敢質問爺為何不教你?」
「才沒有呢!奴婢只踩您這條賊船。」她這話才說一半,驀地被他撂在帳中。
懸空的一瞬間,她心生惶恐,下意識圈住他的脖頸。
此刻的兩人離得極近,她那捲翹的羽睫和他的長睫幾乎交錯在一起。
瑩珠的芙蓉面白里透粉,似貓兒一般,純真又嫵媚。
對望之際,若榴香的清甜氣息不斷侵擾著梁雲謙。他的怒火與疑心已被內心熾烈燃燒的意念所摧毀。
既然她喜歡棗心筆,那他就讓她仔細感受,硬筆究竟有多好用……
散落一半的帷幔遮住了帳內的美景,卻將兩人的剪影投映其間。
那綿纏的影子悄然演繹著最純粹的渴念,那一刻,無關恨與愛,無關利與害,只有內心對彼此最真切的需求。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瑩珠才能拋下仇恨,一心一意的去感知他的存在和悍勇……
但當一切歸於平靜,清醒之後,那些煩惱又隨之而來。
若擱從前,她會疲憊休息,今晚她卻遲遲沒合眼,翻來覆去,一直睜著眼,且還低聲輕嘆。
「看來你不累,還能繼續。」
梁雲謙一個眼神睇過去,瑩珠嚇得立馬後退,往牆邊躲,錦被中間瞬時空出一條縫。
「奴婢很累,只是有件事想不通,這才輾轉反側。」
「有話直說,別賣關子。」
瑩珠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告訴他。今晚話趕話說到這兒,她突然有種說出來的衝動。
「先聲明,只是胡猜亂想,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若是說錯了,奴婢可不負責哦!」
「你再囉嗦,那就繼續。」
她真是怕了他了,才剛鬧了半個時辰,還不夠嗎?瑩珠已經癱在帳中,不想動彈,怎的他還是生龍活虎的,好似不知疲憊?
生怕他來真的,瑩珠立馬打住,直言心底的疑惑。
「我在想,兇手真的是寶蘭嗎?」
她這話問的,似乎別有深意。
「人證物證皆在,不是她,還能是誰?」
「寶蘭怎會知曉,我會在那個時候出現,繼而撞向我,污衊給我?」
要算瑩珠出現的時辰,其實並不難。「睿王妃讓你辰時去讀經,她也知曉。」
「可她不是去侍奉周姨娘了嗎?她無法決定周姨娘出發的時辰啊!
再者說,寶蘭的母親是王妃娘娘的陪房,寶蘭效忠於王妃,她肯定知道那瓶凝雪露是王妃要送給太后的,她怎麼敢拿出去倒賣?
此物太過貴重,一旦損壞,王妃肯定會追查到底,遭殃的不只是奴婢,寶蘭也脫不了干係,她拿凝雪露來污衊奴婢,得不償失。」
梁雲謙眸閃詫色,「她曾害過你,你居然還會為她說話?」
悵嘆一聲,瑩珠搖了搖首,「不是為她說話,只是覺得這事兒有蹊蹺。哪怕奴婢與她有恩怨,也不該無視這當中的怪異。」
思忖良久,梁雲謙沉吟道:「寶蘭才與你起過衝突,今日之事,所有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為是寶蘭在報復你。
那你認為,真正調包凝雪露的人是誰?周姨娘?」
瑩珠猜測過這個可能,然而深思之後,又被她給推翻了。
「奴婢對周姨娘並不了解,但依照常理來說,周姨娘找她師父拿凝雪露,應該是在討好睿王妃,且她是行醫之人,對待潛心研發之物,必定十分珍視。那麼她就不太可能拿貴重的凝雪露來冒險。
她沒有調包的動機,且她才從外頭回來,跟奴婢沒有過節,沒必要謀害奴婢。」
這事兒也就和她們二人有關,倘若不是寶蘭,也不是周紫蘇,又會是誰?
梁雲謙順著她的話深思,「那就反著推,假設凝雪露被砸,後果是什麼?」
瑩珠兀自想像著那種情形。
「王妃本可借著凝雪露孝敬太后,得到獎賞,但若凝雪露損毀,王妃食言於太后,太后面上不說什麼,心裡必定會認為王妃辦事不利。」
原本梁雲謙沒多想,只當是女子之間爭風吃醋。
聽罷瑩珠的分析,他突然意識到,這事兒似乎比他想像得更嚴重!
「得虧這瓶子被撞碎了,若然沒碎,假的凝雪露到了王妃手中,又是周紫蘇親自交給她的,還有封貼,王妃根本不會懷疑。
一旦王妃將摻有硃砂的假凝雪露送給太后,太后用罷臉部潰爛,後果更嚴重!」
白天瑩珠想了許久都沒有頭緒,梁雲謙的話驀地點醒了她,她終於捋清了疑點!
「也就是說,其實調包凝雪露的人並非針對奴婢,對方的目標是把假的凝雪露送到王妃手中。一旦計劃順利,太后的臉出事,王妃就會被處罰!
偏偏假的凝雪露中途被摔碎,而奴婢又指出那瓶凝雪露有問題,這才打亂了對方的計劃?」
「針對王妃的,那就只有父王的那些女眷了……」梁雲謙的墨瞳閃過一絲幽亮的光,再看向沈瑩珠時,他的眼裡多了一絲欣賞。
「你很聰明,但這件事關乎王府後院裡的明爭暗鬥,不能由你出面,否則你會被連累。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
聽到此處,瑩珠便已明了,梁雲謙應該已經猜到了真兇是誰,只是還需查證罷了。
那就交給他去查吧!她還是護好自己,懷孕報仇才是要緊事。
捋清之後,瑩珠不再為此而焦慮。然而她才轉了向,冷不防膝蓋碰到了他,痛得她哀呼出聲。
「還很疼?大夫應該給你開了藥吧?塗藥了嗎?」
瑩珠搖了搖首,「陳嬤嬤不許塗藥,說影響備孕。」
「又是陳嬤嬤!倚老賣老!」梁雲謙當即吩咐下人,去拿些冰塊。
下人即刻照辦,很快就將冰塊取來。
瑩珠見狀,不由嘖嘆,「還得是世子爺啊!白天我要冰塊,她們說冬天沒有冰例,不給拿。」
「白日裡我走得太急,我以為大夫會給你開藥膏,也就沒想著冰敷,若是早些敷冰,症狀會減輕些。」
梁雲謙將冰塊放在紗布中,而後去撩她的裙擺。
瑩珠下意識去攔,面露窘態,「不勞煩世子爺,還是奴婢自個兒來吧!」
梁雲謙眉骨半抬,一寸寸打量她的眼神噙帶著一絲戲謔。
「又不是沒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