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堵住她的嘴!
瑩珠緩緩睜眼,懶聲道:「奴婢沒這個膽子給世子爺擺臉子。」
「你現在這態度,如此散漫,還敢說沒有?」
瑩珠坐直了身子,面向他,恭敬低眉。
「世子爺有什麼吩咐?奴婢只管聽著便是。」
她的情緒雖克制,但那冷淡的聲調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思,梁雲謙一眼將其看穿。
「你跟你娘說那麼久,到了爺跟前卻無話可說?」
「那是我娘,是至親之人,世子爺何必相提並論?」
她說這話時,那輕藐疏離的語氣,好似是在說他不自量力。
「那爺呢?爺在你眼裡算什麼?」
瑩珠羽睫半抬,迎上他那探究的眼神,再想起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她心中憋屈,卻又不好發火,只悶聲道:
「您是睿王府世子,是尊貴的主子,您做什麼都是對的。」
最後一句,明顯是在陰陽怪氣。
「你想說什麼?你認為爺做錯了,不該燒了你收藏的別的男人的木雕?」
他又開始計較了,瑩珠卻已經懶得跟他爭辯。
她的眸子一片黯然,半垂著的密睫遮擋了心底的悲憤。
「世子爺哪裡會錯呢?您永遠都有理。」
她的揶揄似一陣風,再次吹起他心底的火焰。
「沈瑩珠,你越發大膽了!居然敢挖苦爺?」
「奴婢愚笨,惹世子生氣了,奴婢這就閉嘴。」
瑩珠及時認錯,也不辯解,仿似不願跟他多說一句話。
梁雲謙也是個高傲的,自然不可能向她認錯道歉,兩人不再說話,各坐一邊。
到得王府大門口,梁雲謙先行下馬車,卻發現外頭已經下雨了。
候在府門口的晴楓近前遞傘,梁雲謙腳步頓住。
一把傘,本該兩個人搭,可一想到沈瑩珠那淡漠的態度,他便不願與她並肩而行。
梁雲謙並未停留,先行一步,冒雨進了府邸,只余袍擺被冽冽寒風吹起,無序翻飛。
晴楓不明所以,她也不敢走,只因沈姑娘還沒下來呢!
瑩珠慢一步下馬車,撐著傘的晴楓搭把手,扶她下來。
今日瑩珠歸家,晴楓並未同行,她是瞧著下雨了,這才帶著傘過來接人。
「世子爺這是怎麼了?怎的沉著一張臉?連雨傘都不搭?是誰惹他了?」
雨勢漸大,周遭雨霧瀰漫,模糊了瑩珠的雙眼。
木雕一事,瑩珠不願提及,「世子一向是這樣的脾氣,忽冷忽熱,我也不曉得他又怎麼了,大抵是為政事心煩吧!」
他身強體健,不樂意撐傘,瑩珠可不敢任性,短短二十日出了三次事故,瑩珠可得撐好傘,不能讓自己再受寒。
回屋之後,瑩珠只覺頭疼,便小憩了一個時辰。
等她睡醒,天已徹底暗了下來。
晴楓搓著手進屋,身上還沾染了雪花。
「姑娘,雨停了,雪又落了,外頭好冷呢!今晚早些用膳,您趁早去聽松苑,否則雪大了,夜裡路滑,行路不便。」
晴楓辦事利索,卻又很細心,考慮得很周全。
吃罷晚飯,瑩珠便出發了,路上的雪已經白了大片,猶記得第一回給梁雲謙侍寢時,也是這樣的大雪天。
而今日,她的心緒異常低落,似這漫天飛舞的雪花,空茫茫無所依。
到得聽松苑,梁雲謙並不在房中,瑩珠心緒不寧,並沒有主動去逗琥珀,琥珀卻來到她身邊,十分熱情的喵喵叫著,用尾巴卷著她,以示親昵。
瞧見琥珀,瑩珠那沉悶了許久的心終於感受到一絲柔軟。
她抱起琥珀,輕捋著它的毛髮,「琥珀你真乖,不會說話,不會發脾氣,也不會隨便發脾氣,不像某些人,好一陣歹一陣的,陰晴不定。」
她說一句,琥珀就喵一聲,雖然它聽不懂,但它還是睜著大眼睛看向她,似在回應她。
瑩珠苦澀一笑,撓了撓它的下巴,「你是生怕我一句話掉地上會尷尬嗎?這麼捧場?」
縱然滿心苦澀,瑩珠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罷了,還是不說了,免得待會兒他突然回來,聽到我在說他壞話,又該發脾氣了。」
瑩珠及時打住,孰不知,此刻門外正立著一道身影,正是梁雲謙。
他才回來,就聽到瑩珠在自言自語。
她時常跟琥珀說話,他見怪不怪,便立在門口,想聽聽她會嘀咕些什麼,就聽到她在控訴。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瑩珠循聲望去,瞄見他的身影,遂放下了琥珀。
他一回來,就會將琥珀搶走,似在告訴她,他才是琥珀的主人。
瑩珠習慣了他的作為,也就自覺鬆手。
若擱平日裡,琥珀定會去迎接梁雲謙,然而今日它卻賴在瑩珠身邊沒動彈。
它似乎感知到了瑩珠的痛苦,一直抬起小貓頭望向她,喵喵咪咪的。
梁雲謙見狀,心火頓躥,「有什麼不滿就跟爺直說,你跟琥珀告爺的狀,它聽得懂?」
瑩珠站起身來,恭敬垂眸,「奴婢對世子爺沒有不滿。」
「沒有?方才你說誰陰晴不定?」
「說晴楓呢!」
瑩珠臉不紅心不跳,隨口胡扯。
梁雲謙薄唇緊抿,「你是覺得自己很聰明,還是認為爺很好糊弄?」
若擱以往,瑩珠肯定會絞盡腦汁的去找藉口哄他,但今晚她本就情緒低落,突然就不想哄了。
「奴婢愚笨,奴婢知錯,還請世子爺責罰。」
她在道錯,卻沒有惶恐,沒有懺悔,只有淡漠與不耐。
從前的她不是這樣的,自今日回了趟家,回來之後她就變了。
她始終垂著眸,不看他一眼,那無謂的態度激怒了梁雲謙,他驀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眸與他對視。
「跟爺賭氣?誰給你的膽子?你是看爺好脾氣,才敢這般囂張?」
這話自他口中道出,著實可笑,「世子爺怕是對自己的脾氣有什麼誤解。」
「你的意思是,爺的脾氣很壞?」
他攫住她下巴的力道逐漸加重,吃痛的瑩珠不由蹙起了小山眉。
「您是什麼脾氣,您心中有數,又何必問奴婢?奴婢的看法,對您而言很重要嗎?」
她那黑亮的眸子與他對視,倔強又淡漠。
梁雲謙手微頓,失了片刻的神,很快他又回過神來,恢復冷厲。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認為爺會在乎你的感受?」
「既然不在乎,那就別再追問。」
今晚的她格外的放肆,那張紅唇吐出來的全是刀子!
他不喜歡如此鋒利的嘴巴,盈了滿腔的怒火燃燒了他的理智,梁雲謙驀地俯首噙住她的唇,堵住她那條不乖的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