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在乎的是輸贏,不是我


  「不喜歡。」

  她的答覆只有三個字,梁雲謙尚未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脫口而出。

  方才她沉默之際,梁雲謙想過各種可能,一種是她其實是喜歡他的,對他日久生情。

  另一種情形:

  哪怕她真的不喜歡,但礙於他的身份,她依舊會違心的說一句喜歡。

  

  為了保護自己,瑩珠經常會說出一些違心之詞,梁雲謙都已經習慣了。

  然而答案卻是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說不喜歡他?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似飛刀懸刺進他心腔,一陣刺痛。

  「為什麼?我堂堂睿王世子,哪裡比不上樑行舟?你曾喜歡過他,為何不能喜歡我?」

  瑩珠回望向他,沒有逃避,也沒有膽怯,

  「因為……我怕你。不論你承諾過多少次,總會有變故。你的情緒,我永遠把控不住,我不知道你何時會發火,會質疑。

  譬如今日,哪怕你到了梅園,你也只在乎你的顏面,根本不關心我本人的狀況。

  我燒了兩天,嗓子和眼睛都在冒火,到現在都還沒有退燒,你發現我病了嗎?你沒有!你只會琢磨我與梁行舟有沒有發生什麼,只會質問我!

  你讓我感到恐慌害怕,從來沒讓我覺得踏實安心,我又該如何喜歡你?」

  瑩珠控訴的聲音並不大,卻似驟然滑坡的山體,將他快速吞噬,令他幾近窒息。

  此時的梁雲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瑩珠她病得這麼嚴重!

  「我……看到你眼睛紅了,但我以為你是看到梁行舟來找你,情緒波動,哭紅了眼。」

  瑩珠忽然就笑了,瞧瞧,她果然沒說錯。

  「所以我說,你只關心你自己,你生氣,你質問,不是因為在乎我,而是在意你世子的尊嚴!

  你追問我是否喜歡你,也只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贏得過梁行舟,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狀態,但凡你仔細觀察,就該知道我有多煎熬,可是你沒有……」

  說到這一句時,瑩珠的眼神異常黯然,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這次的確是他疏忽了,但她不該將他所有的維護全都抹殺。

  「我若不在乎你,就不會去找你,更不會帶你離開梅園。」

  回想當時的情形,瑩珠只恨自己心思太敏銳,可以捕捉到他的所有情緒變化。

  「方才我求你帶我走,你根本沒有應承。後來是梁行舟說要帶我走,你不想丟面子,為了贏過他,這才勉強帶我離開,其實你心裡還是不信我。」

  梁雲謙的確猶豫過,但卻不是不信她。

  當他準備回握她時,卻被梁行舟打了岔,等他再回神時,瑩珠已經抽回了手。

  片刻的遲疑,居然被她這樣解讀?

  那他這幾日竭力派人找她,又算什麼?

  一場笑話?

  「你就是這樣看待我的?我在你眼裡就只會攀比爭奪?」

  「不然呢?你若信我,為何兩三天都不過來?」

  等待的那幾日,瑩珠格外煎熬,以致於今日見到梁雲謙時,她沒有驚喜,只有擔憂與悲憤。

  「一看梁行舟找來,你才跟過來,不就是怕我跟他走了,丟了你世子的顏面嗎?」

  為了找到她,梁雲謙動用關係,夜以繼日的派人一一探尋,可她竟然認為他袖手旁觀,是跟著梁行舟找來的?

  這樣的猜測使得梁雲謙憤怒又失望。

  他突然不想再去解釋什麼。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梁行舟是真的關心你,而我只是假仁假義!若非我出現,打了岔,你們就可以繼續敘舊,郎情妾意,他甚至還會哄騙你私奔!

  你肯定很感動,認為他還在乎你。我的出現打斷了你們的計劃,你怕我追究他的責任,所以才違心的選擇了我,對不對?」

  這是第幾次了?她再怎麼解釋,梁雲謙仍舊會猜忌。

  「你住口!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知羞恥?」

  氣極的瑩珠揚起手掌,卻被梁雲謙一把攥住手腕,紅著眼反嗤,

  「怎的?被我戳穿了,惱羞成怒?」

  他的承諾還在耳畔,這才短短几日,他就又變卦了。

  瑩珠悲憤苦笑,「我就不該信你的鬼話!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相信過我!」

  「那你呢?梁行舟幾句甜言蜜語,你就信了。看他受傷,你立馬焦急的叫他的名字,還敢說你不在乎他?

  我說了沒推他,是他自個兒摔倒的,你又何曾相信過我?」

  梁雲謙連番質問,瑩珠情緒波動太大,以致於她呼吸不暢,捂著心口大口喘著氣。

  一口氣沒喘上來,瑩珠兩眼一白,暈了過去。

  梁雲謙見狀慌了神,立時將她扶住。

  軟綿綿的瑩珠就此倒在他肩側,失去了意識。

  「瑩珠?瑩珠!」

  他急切呼喚著,但見她雙頰泛紅,梁雲謙立時抬手去撫她的額頭,手背間一片滾燙!

  她都病成這樣了,梁雲謙也不好再追究,他給她倒了溫水,小心翼翼地餵至她唇邊。

  怎奈她沒有意識,咽不進去,水只是潤澤了唇,又從唇角流了下來。

  梁雲謙立即拿巾帕為她擦拭著,他不再餵水,只吩咐車夫快馬加鞭,回府之後再請大夫。

  到得王府門口,瑩珠依舊昏迷,梁雲謙拿袍子將她裹住,而後徑直抱起她,踩著馬凳下了馬車。

  連川一看沈姨娘昏迷了,忙請示道:「世子,要不奴才讓人去備坐輦?」

  備輦還得等,且瑩珠已經昏迷,坐得不穩當,東倒西歪,袍子也裹不住,外頭風這麼大,萬一她受了風,會加重病情。

  「不必耽擱,我抱她回去,你著人去請薛大夫,讓他來聞竹軒。」

  梁雲謙徒步往裡走,連川領命去辦差。

  這一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瑩珠雖不算重,但他抱著她走這一路,並不輕生。

  儘管胳膊酸疼,梁雲謙依舊強撐著,不顧府中人詫異的目光,公然抱著瑩珠回了府。

  有人瞄見沈姨娘昏倒在世子懷中,趕忙去德善堂向王妃稟報。

  大冬天的,梁雲謙的額頭已然冒出細密的汗珠。

  晴楓緊跟在後方,回到聞竹軒後,她和世子一起將沈姨娘扶至帳中,而後立即去準備熱水。

  瑩珠一直昏睡著,頭腦昏昏沉沉,像是陷入泥漿之中,越陷越深,爬不出來。

  恍惚了許久,她疲憊睜眼,發現周遭已經變了樣,

  「這是……聞竹軒?」

  「主兒,您終於醒了!」聽到她的聲音,晴楓趕忙過來相扶,

  「這裡是聞竹軒,咱們回來了!您在馬車中昏倒了,是世子抱您回來的。」

  瑩珠揉了揉太陽穴,依稀記得她昏倒之前,似乎還在跟梁雲謙吵架。

  兩人鬧得很不愉快,他居然沒把她撂下,還抱她回屋?

  也是,他那麼好面子的人,他不抱,還能讓誰抱?晴楓又抱不動她,只能由他親自動手。

  她沒接話,晴楓看出沈姨娘不大高興,也就沒再多提世子。

  瑩珠在她的攙扶下坐起身來,更換了衣衫。

  聞竹軒中有地龍,恆溫的狀態的確比梅園舒適些。

  口渴的她行至桌邊坐下,才喝了幾口水,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動靜,似是有人在吵架。

  晴楓出去瞄了一眼,很快便回來了。

  「是世子妃,她說是來探病的,但被門口的侍衛給攔住了。」

  「侍衛?聞竹軒外怎會有侍衛?」

  「是世子安排的,方才世子一直在這兒守著您,後來有人來報,好像是有要事,世子便出府去了。

  但他擔心王妃等人來打攪您休息,這才派了侍衛守在外頭,由此可見,世子對您還是很關心的。」

  梁雲謙總是這樣,好一陣歹一陣。

  好的時候確實令瑩珠很欣慰,可當他不高興時,說出的話都像刀子一般,絲毫不顧她的感受。

  次數多了,瑩珠只會覺得很累,她甚至不願去思索梁雲謙為何這麼做。

  一顆善變的心,沒有探討的意義。

  「他最關心的,只有他自己。既然有侍衛攔著,咱們也別管,只當沒聽到。」

  且說徐芳霖親自過來一趟,卻連沈瑩珠的面兒都見不著。

  氣不過的她又去找睿王妃告狀,「母妃您瞧瞧,您才將沈瑩珠送走,世子說著不管,背地裡竟又將人給接了回來。

  還給她安排了侍衛,成何體統?一個姨娘,哪需要配備侍衛看守?這分明是在防著咱們娘倆兒啊!」

  睿王妃當即下令,命人去大門口守著,

  「看到世子回來,請他來一趟,就說我要見他。」

  侍衛領命而去,在王府門口守著,直等了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世子的馬車!

  侍衛立即近前稟報,說是王妃娘娘有請。

  梁雲謙不消細猜,便知王妃是為沈瑩珠的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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