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世子表白
瑩珠冷笑反噎,「我否認過三次,每回你都說信我,結果呢?
你的質疑一次次的消耗我對你的耐心,你控訴我之前,應該反思自己是多麼不可理喻!」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話到嘴邊,梁雲謙卻又梗在了喉間,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這反反覆覆的怪異行為。
瑩珠在等他澄清,等了半晌,他卻又沉默了。
她在期待什麼呢?
說到底他只是生性多疑而已,的確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知道,世子自小處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你不信任何人,我也不例外。梁行舟是你心底的一根刺,拔不掉,但他是你兄弟,血脈親情無法改變。
你之所以容忍我留在這兒,也只是看在孩子的份兒上,等到生下孩子,你我一拍兩散,誰也不膈應誰。」
「我若只在乎孩子,又何必費盡心思找你,將你從梅園接回來?」
還能為什麼?
「你怕孩子出意外,怕梁行舟把我拐走。」
她的猜測,比寒冬的北風更刺骨!
「你總說我懷疑你,你又何嘗相信過我?就因為他先找到你,你便認為我是跟著他過去的,那我先前那三日的找尋又算什麼?
你出事的那天,我被皇上留宿於宮中,並未回府,不知曉你的狀況,直至次日回家,我才曉得你被王妃送走。
我連夜派人四處搜查王妃名下的別苑莊子,尋找你的下落。接連找了兩天兩夜才找到你。
我根本沒有推他,是他裝模作樣,自己倒下,你卻信他不信我,還那麼關心他的安危。
你只覺得你受了委屈,那我呢?我的女人關心我的弟弟,堅定的認為我對她不上心,我又是什麼感受?」
他那天居然在宮裡?
可他從未提過這些啊!
得知真相的瑩珠五味雜陳,明明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卻被梁雲謙繞了這麼大的彎子,本該生出的愧疚被他消磨殆盡。
「那你為何不說清楚?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那三天都做過些什麼,我以為你聽信了王妃的話,認為我給你下了連心咒,所以才不肯來見我。」
還不是因為梁行舟!
「如果梁行舟不在那兒,我會跟你說清楚,可他的出現打亂了一切。你被誤會的時候會難過,那我呢?
我在你眼裡就是石頭?冷心冷情,被你誤會也不會有一絲波動?我不高興就不想解釋,你不也這樣嗎?一不高興就只會說:隨你怎麼想。」
「是你自己說的,只在乎這個孩子,你還怪我多想?」
「是你先說要離開王府,我堂堂世子,我不要面子嗎?你還指望我挽留你,求你別走?我可說不出那樣的話!」
兩人各說各有理,都覺得自個兒受了天大的委屈。
瑩珠黯然垂眸,櫻唇間溢出一抹苦笑。
梁雲謙在等著她,看她是否會多說幾句心裡話,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這種相顧無言的場景,令他越發心梗。
「你又這樣,又不說話了,跟我就無話可說嗎?」
隱忍得太久,瑩珠也會爆發。
「那你不會找話說嗎?你是男人,為何總讓我一個女人遷就你,讓我主動低頭?你沒長嘴巴?你的嘴巴是用來幹什麼的?
世子了不起啊!你永遠都是這麼高高在上,讓我仰望你,哄著你,看你的臉色,跟你說好話。說多了你挑刺,不說你又指責我態度不好,我真的好累,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
瑩珠忿然控訴著心中的委屈,將蓄在心底的洪水傾倒而出。
梁雲謙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她不是不願搭理他,只是礙於女子的矜持。
原來她看似平靜無謂,實則心底也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不是討厭他,只是在等著他先開口。
可他居然一直在忍著,等著她先解釋。
這樣的局面出乎他的預料,梁雲謙還沒來得及表態,瑩珠已低眉苦笑,她突然覺得自己說的都是廢話,
「你是尊貴的世子,的確很了不起。我不過是卑微的侍妾,就該供著你,哄著你。我知錯了,我不該沖世子發脾氣,任世子處罰。」
她又一次將自己擺在塵埃里,看似能屈能伸,可他卻能透過她的刻意掩藏的眼神,看出她心底的悲苦與失望。
梁雲謙抬指握住了她的手,凝著她的眸子。
「我是習慣了講身份地位,但那是對外人,我何曾真正對你擺過世子的架子?」
這話自他口中道出,著實可笑,
「你擺的譜兒還少嗎?」
梁雲謙仔細回想著兩人相處的經過,
「一開始的確擺過譜兒,後來就失效了,你也不曾真正把我放在眼裡啊!敢沖我發脾氣的,也只有你了。
我頂多說你兩句,我若真與你計較尊卑對錯,你怕是日日都得挨罰。」
這倒是事實,瑩珠的確不按常理出牌,為了對付徐芳霖,她也曾恃寵生驕,也曾耍過小心機。
梁雲謙那麼聰慧,他肯定看得出來她的小九九,但他幾乎不會去拆穿她,反倒配合她,達成目的。
大多時候,她都算恭順,偶爾被他氣到時,她也會控制不住的抱怨幾句。
而他則是睜隻眼閉隻眼,把話說開就不再生氣。
唯獨這一次,與梁行舟有關之事,兩人冷戰多日,誰也不肯低頭。
「你心情好時,或許不計較,一旦你心情不好,就開始各種猜忌,什麼難聽話都往外撂。
我只是病了不舒坦,才不願跟你同蓋一床被,你卻說我不肯與你親近,是為他守貞,你可知你隨口的一句話有多傷人?
你一點兒都不在乎我的病況,你只在乎你的顏面!」
實則那句話道出之後,梁雲謙也很自責。
人在極度憤怒之時總會口不擇言。
「瑩珠,我不是不關心你,只是因為他一直糾纏你,我擔心你會心軟,怕你因為他的死訊錯過了這段婚姻,會覺得遺憾。
偏偏你又很排斥我,我都留在你這兒了,你卻寧願睡榻,都不來我這邊,我心裡沒底,才會胡思亂想。
當時我一時氣急,失了理智,忽略了你的病況。事後想想,我也懊悔,但你已經不肯搭理我。」
「我已經儘可能的與他避嫌,你卻一再懷疑,短短几日,你為他吵過三回,我真的好累!我不敢想像,接下來這七個月又該怎麼熬過去?」
瑩珠越想越難受,眼淚簌簌往下落,似雨夾雪,呼嘯著席捲著他的心門。
「你只算了七個月?你還是打算生完孩子就離開我?」
瑩珠回望著他,冷噎道:
「上回我就跟你說過,你再懷疑我一次,我就離開,你親口答應了的。
而且你自己也說過,你不在乎我,只在乎這個孩子,讓我生完孩子就走。」
他好像的確說過那句話……
「我……那是賭氣的話,不是真心話,其實我在乎的不只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