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休妻
考慮到這些,瑩珠沒再多問,料想他自有決斷。
從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就能看得出,他認定之事,便會很有主見的去安置,她沒必要多嘴。
一夜亂夢,次日瑩珠醒得很早,梁雲謙也早早起身。
用罷朝食,他帶著瑩珠去德善堂,說是給睿王妃請安,實則他已經提前讓人將徐芳霖帶過來。
當著眾人的面兒,梁雲謙沉聲道:
「徐開山拋棄妻女,德行有虧,又將親生女兒偽裝成陪房丫鬟,送入王府,迫她生子。
徐芳霖明知父親的罪行,卻刻意隱瞞,甚至在瑩珠懷有王府子嗣之時,給我下符咒,污衊謀害!
此等邪術,本就是禁忌,她用邪術害人,不配再做世子妃!自今日起,我休書一封,與徐芳霖斷決夫妻關係!」
「休書」二字,一如驚雷,乍響在徐芳霖的腦海。
難以置信的她瞪大了雙眼,「不---世子,你不能休了我!那都是我爹和沈氏的恩怨,與我無關,我並不知情啊!
縱然我爹有錯,可我是無辜的,我不曉得瑩珠是我爹的原配的女兒,我只當她是外室私生女,才對她冷淡了些。
我沒有給她下符咒,夏果定是受人指使,才會冤枉我,還請世子徹查此事,還我一個公道,千萬不要聽信夏果的一面之詞!」
睿王妃本就不喜歡徐芳霖,她早就想休了徐芳霖,讓她的外甥女趙棠微做雲謙的妻子,只是礙於沒有合適的理由,又礙於大長公主的顏面,才一直擱置。
如今符咒一事罪證確鑿,甚至還查出徐開山有兩個妻子的罪證。
雲謙又將此事鬧到宮中,那麼睿王妃也就不必再顧及大長公主的顏面,點頭附和道:
「堂堂世子妃,竟因爭風吃醋,動用邪術,為人不齒,丟盡了睿王府的臉面!徐芳霖的確不堪為世子妃,理應休棄!」
睿王妃打的什麼主意,瑩珠心知肚明,但這不重要,只要睿王妃支持梁雲謙休妻即可。
「不是我,憑什麼要求我認罪?」情緒激動的徐芳霖瞪向瑩珠,
「定然是你,是你不安分,你恨徐開山沒有給你名分,便怨恨於我,你想毀了我,這才買通夏果污衊我!」
瑩珠的確動了手腳,但她所做的這一切,事先都跟梁雲謙商議過。
她猜測單純的質問無用,得下點兒猛藥,便向梁雲謙提議,假裝讓人在夏果的飯菜中下毒,再順勢將一隻老鼠放進去,借著被毒死的老鼠嚇唬夏果。
而送飯菜之人正好是蘭昭苑的護院姜啟,姜啟一直忠於世子妃,夏果才會信以為真,不會有任何的懷疑。
事實上,姜啟是梁雲謙安放在蘭昭苑的眼線而已。
輕易不會動用,只在關鍵時刻辦差事。
這一回,他便派上了用場。
但這個局只是在逼著夏果道出實情,並非逼她撒謊。
她心甘情願說出來的,都是實話。這一點,梁雲謙早已知情,是以瑩珠並不懼怕。
「你的心腹丫鬟,能被我收買?你還真是高看我了。」
徐芳霖的指控在梁雲謙聽來像極了笑話。
「符咒一事害得瑩珠被送出王府,她又豈會犧牲自己去謀害你?你自個兒不長腦子,還當旁人都是傻子?
你這般蛇蠍心腸的妻子,我不認!今日必須休妻!」
梁雲謙將一封休書拿了出來,要求徐芳霖按手印。
瑩珠驚訝於他是何時寫的休書?
昨日他從宮裡回來就沒閒過,去了一趟睿王房中,緊跟著又回了聽松苑,但兩人一直都在一起,她沒瞧見他寫休書啊!
難不成是她睡著之後,他才寫的?
瞧這情形,他應該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連當場寫休書都等不及,提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就在此時,門外赫然傳來一聲「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來人是睿王,一身蟒袍,自帶威壓。
睿王妃率先起身行禮,梁雲謙拱手請安,面色卻是陰沉。只因他猜得到,父王一來,准沒好事。
果不其然,睿王一到場,就打斷了休妻一事。
「徐開山的事仍在查證,至少等到皇上定了他的罪,再說徐芳霖的事。」
「徐開山的罪責,由他自己承擔,徐芳霖謀害瑩珠,證據確鑿,不必等徐開山治罪,她不配再做我的妻子!
我不能再留她待在睿王府,否則她還會想方設法的謀害瑩珠和孩子。」
「她畢竟是大長公主的外孫女,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嚴懲即可,沒必要鬧到休妻的地步。」
一句沒必要,好似在說著無關痛癢之事。
瑩珠所受的苦難,睿王從未正視過,他只在乎皇室姻親關係。
睿王很少管後院之事,今日卻特地過來,阻止梁雲謙休妻。
瑩珠略一思量,突然想起梁雲謙曾與她說過,平日裡睿王跟徐開山,以及大長公主的駙馬大將軍走得很近。
梁雲謙先斬後奏,參了徐開山一本,睿王本就不高興。
如今他維護徐芳霖,大抵是想維護跟大將軍的關係,用睿王府的利益逼迫梁雲謙妥協。
睿王親自出面,梁雲謙真有可能就此放棄休妻的念頭。
哪怕梁雲謙有心為她做主,但在大局和利益面前,他也不太可能再繼續堅守他原本的決定。
這樣的困局擺在面前,任誰都會很為難。
縱然瑩珠心有不甘,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逼著梁雲謙休棄徐芳霖,這樣只會使得他左右為難為難。
但若錯過這個大好時機,不定又得等到什麼時候。
徐芳霖在王府一日,瑩珠的危險便多一分。
為了報仇,更為了保護自己,瑩珠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思量再三,瑩珠以退為進。
「世子,王爺所言在理,你還是依照王爺的意思,別再追究了。縱使世子妃心腸歹毒,終究沒有鑄成大錯,她還沒有害死我,你的確沒理由休了她。」
說著瑩珠嚶嚶哭了起來,她拿巾帕擦拭著眼淚,側過臉去,不讓梁雲謙看到她委屈啼哭的模樣。
但她那窄瘦的肩卻在不自覺的發抖,明擺著受盡天大的屈辱。
父王的無情本就令梁雲謙心火直冒,瑩珠的眼淚更令他憐惜。
當下的局面,必須快刀斬亂麻,一旦他猶豫退讓,將會後患無窮!
瑩珠本就對他不夠信任,他若連這件事都辦不妥,又憑什麼要求她往後再信任他?
指不定生下孩子之後,她還會想方設法的離開王府。
思及後果,梁雲謙決定槓到底!
「親戚的關係就該包庇她的罪責?謀害皇嗣可是大罪!我沒有要她的命,只是休了她,已是格外開恩。
還請父王秉公處置,不要因為親緣關係而不了了之。」
雲謙一向明事理,如今卻為了一個侍妾,公然與他對抗?
睿王揚聲怒斥,「放肆!本王是知會你,不是與你商議,此事暫時擱置,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再提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