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變態!你把我姐怎麼了!
「篤!篤!篤!」
三聲急促的敲門聲,在屋內響起。
白玉兒應激般地一哆嗦,剛被王二娘打過的臉上又白了幾分,驚魂未定地抬眼看向門口。
她太清楚王二娘那母老虎的性子了,那潑婦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白玉兒左右環顧,旋即彎腰從床下摸出了兩根手腕粗的木棍,將其中一根塞入林驥手裡,聲音略微發顫。
「老林頭,現在鄰居都走了,這你拿著防身,肯定是那的母老虎氣不過,又帶人回來了!」
林驥被塞來一根木棍,不禁愣了一下,不過還是順手掂量了一番,分量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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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白丫頭一時情急,並無惡意,便沒有多說話,林驥緩緩站了起來,有備無患。
自己都一百歲了,他什麼打打殺殺沒見過。
更何況現在有武骨給的底氣,就算是那母老虎再度發難,又有何懼。
白玉兒深吸一口氣,舉著木棍挪到門口,猛地一把將門閂拉開。
「呀!」
白玉兒一聲驚呼,下一秒,原本要砸下去的木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林驥眉頭一皺,抬眼看去。
門口。
正站著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少年臉頰白皙,體形單薄,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粗棉布立領中山裝,黑色窄腳褲的腳處染著泥點,似乎還撕開了一條口子。
少年眉眼俊俏,比白玉兒不遑多讓,只是臉上男兒線條更硬朗一些。
此刻,少年原本俊朗的面容上青了一大塊兒,嘴角破了個口子,看著像剛結了痂,多出擦傷,眼神陰鬱。
「小年?」白玉兒愣了愣神,語氣裡帶著點疑惑:「不是說禮拜天才回來嗎?怎的今天就回來了?」
林驥站在白玉兒身後不遠處,打眼瞧了瞧少年臉上的傷勢,摩挲了下下巴上的花白胡茬,心裡不禁有了幾分猜測。
「這就是白丫頭拼了命也要供著的弟弟?長得倒是俊秀,再過個百年,都能直接原地出道了吧。」
本就性格沉默寡言的白小年,此刻將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眼神躲閃著白玉兒追來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我和先生說假了……」
屋外夕陽灑落,白玉兒這時才看清了自家弟弟臉上還帶著傷。
一驚之下,她伸手就要去摸白小年的臉。
「和姐說,你這臉是咋啦,和人打架了?」
白玉兒的手才剛伸出去。
白小年就下意識地往後縮一下。
「沒事姐!我是堂上練武切磋的時候,不小心受的,都是皮外傷!」
與此同時。
白玉兒那腫起半邊的臉和還在滲血的嘴角,也正好映入了抬起頭來的白小年的眼中。
少年瞳孔驟然緊縮,一股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怒火,頓時像是火山爆發了。
「姐,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白小年的牙齒瞬間咬得咯咯作響,拳頭攥得死緊。
「告訴我,我去替你討回來!」
原本陰鬱的眼神,霎時間變成了滔天的恨意和戾氣。
白玉兒目光躲閃,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白小年再一抬頭,目光掃視,視線越過白玉兒,落在了屋內站著的林驥身上。
家裡有人!?
還是個糟老頭子。
怪不得姐姐天還沒黑就插著門……
白小年心緒複雜難言,目光落在林驥手中的粗木棍上,眼神愈發冰冷。
他聽說過,那些變態的客人,就喜歡用變態的手段欺負女人。
武堂中那些同窗富家子弟的惡毒話語,一下子又在他的腦中炸裂響起。
「我說白小年,咱武堂一禮拜才一次的『補血湯』你都喝不起嗎?」
「畢竟同學一場,要不要咱們大傢伙一起去你家照顧下你姐姐的生意啊哈哈!」
「……」
懂事的孩子早慧,其實白小年也知道自己一直自欺欺人,姐姐口中那份幫大戶人家做工的活計,怎麼能養得起他去武堂學武呢?
雖然不知為何姐姐一定要堅持讓自己習武,但如果可以,他絕對寧願從不學武!
可一來是姐姐絕對不會同意。
二來,在這動盪的亂世,唯有武道入品,成為倍受尊崇的武人,才能護得家人一世周全,至少能活下去。
可是沒有尊嚴的活著……
白小年的心中,也是難言的酸苦。
不過既然姐姐希望他成為武人,那自己拼上這條命也不能讓姐姐失望!
「老變態,你把我姐怎麼了!」
白小年怒吼一聲,繞開白玉兒,衝進屋裡,抬拳就向林驥的老臉上砸去。
少年的速度很快。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十幾歲的年紀正是有力氣的時候。
一記長拳,拳風呼嘯!
「小年!別!」
白小年身後,白玉兒驚呼一聲,伸手想要扯住,可弟弟已經撲了出去。
完了完了!這可怎麼辦?
自己這弟弟,可是在武堂國中上過三年學的。
武堂國中不僅有文化課,也教練武,尋常人可不是弟弟對手,何況老林頭都這麼大歲數了,這身子骨挨上一拳豈不是不死也殘!?
然而。
林驥看著砸來的拳頭,眼神微動。
怪了!
就在白小年揮拳的前一秒。
他的腦海中,竟然清晰地預判出了這一拳的軌跡和力道。
幾乎是下意識地。
林驥右手一抬,手掌精準地握住了白小年的手腕。
他不通穴位,於是拇指微微用力,摁在了白小年手腕內側的麻筋上。
「呃!」
白小年悶哼一聲。
整個人癱軟下來,拳頭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
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瞬。
白小年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老頭子。
林驥自己也是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小年使不上勁的胳膊。
片刻後,反應過來的白小年又驚又怒,忍著被麻痹的右手,抬起另一隻拳頭就要再打。
「小年,住手,你誤會了!」這時,白玉兒終於沖了過來,從後面抱住了弟弟的腰,急切開口:「是林爺爺救了我!」
「今天要不是林爺爺,你姐今天就要被那豬肉鋪的王二娘打死了,你這孩子不分青紅皂白,快給林爺爺道歉!」
白小年揮在半空中的拳頭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了白玉兒一眼,又轉頭看向林驥。
白小年臉上原本的怒火慢慢褪去,滿臉窘迫。
他連忙將手抽回,背在身後使勁攥著發麻的手腕,低垂著腦袋,臉色漲的通紅。
「對……對不起,林爺爺。」
白小年倒是真心感謝,同時他心中又無比震驚。
自己可是在武堂打熬過體魄練過武的,一般的壯年漢子都沒法子輕易扛住自己一拳。
眼前這老頭看著怎麼也有個八九十歲,路都走不穩。
剛才就那麼輕易將他的手腕抓住了?
而且那按得一下,讓他胳膊現在都使不上力。
林驥也是有些詫異。
剛剛那一下完全像是身體本能反應。
「難道這也是武骨的能力?」
壓下心裡的驚訝,林驥看著眼前的少年,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咧嘴一笑。
「沒事沒事,年輕人嘛,有衝勁。」
林驥漫不經心道。
「不過如今這吃人的世道,恨這玩意兒,藏在心裡是刀子,掛在臉上就是個靶子。」
「就跟撒尿一個樣,把勁兒憋足了才射的遠,不然就跟老頭我這把年紀似的,迎風鞋面都能擰出水來。」
林驥言盡於此,並沒有說教的興趣,多說這兩句話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白小年聞言,心頭一怔。
白玉兒看著弟弟呆愣的樣子,心中不免升起一陣心疼,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只是她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少年的衣服。
「嘶——!」
白小年像是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弓起了身子。
「呀!咋、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