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虹貓藍兔七俠傳？
被此一問，林驥臉上卻不露聲色，咧嘴一笑，刻意露出僅剩的幾顆牙。
「柳小姐說笑了啊，老頭子我都一百歲了，走路都打晃，哪會練什麼武啊。」
「年輕時候跟街頭把式學過兩下花架子，這麼多年了，早就忘完了。
故意佝僂起背，低聲咳嗽了兩聲，林驥拍了下乾瘦的胳膊，又道：「倒是拉洋片的老頭子有那個練武心思，柳小姐要是有門道，不如給老頭子引薦引薦。」
不遠處白小年瞅了一眼佝僂著的林驥，微微皺眉，「這老頭逢人就問練武的事兒，就他這副身子骨，就是給他引薦了也練不成了。」
轉念一想，武道最忌晚成，過了三十歲筋骨就定型了，這老頭都一百歲了，還能練武？
「算了！說不定上次他真是瞎貓碰著死耗子了！」
白小年心中嘀咕一聲，擺好架勢，繼續站樁。
柳清燭看著林驥蒼老面容和佝僂起的脊背，微微蹙眉。
百歲高齡踏入武道？
聞所未聞！
搖了下頭，柳清燭收回探究的目光，「老爺子說笑了，還是趕緊開始拉洋片兒吧。」
林驥暗嘆一聲，擺開拉洋片箱子，「好了好了，娃兒們咱們今天講個新故事，叫《虹貓藍兔七俠傳》！」
「好耶！」孩子們歡呼起來，「又有新故事聽咯！」
小胖墩柳元寶卻一臉不悅，「林老頭兒，今天不講孫猴子了嗎？」
林驥咧嘴嘿嘿一笑，「先聽這個，這個啊，是老頭兒精心準備的，也好看，不信你今天試試。」
見林驥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柳元寶這才蠻不情願道：「好吧！」
林驥拉動拉洋片箱子上的把手，蒼老聲音抑揚頓挫。
「話說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座玉蟾宮。宮主藍圖武功高強，貌美如花。有一天，魔教教主黑心虎帶領手下殺了過來，想要奪取麒麟，稱霸武林……」
孩子們聽得入迷，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本不情願的柳元寶，也緊張兮兮地攥著小拳頭。
就連一旁清冷的柳清燭也聽得走了神兒。
「虹貓為救藍兔身負重傷，拼盡全力才殺出重圍……」
柳元寶聽得小嘴一抽，低聲道：「虹貓哥哥好可憐啊。」
柳清燭見狀輕拍柳元寶的後背，可她自己聽到故事高潮的時候，那落在柳元寶背上的纖細小手也不由一緊。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了，林驥停下晃動的把手，吊著眾人胃口道：「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孩子們意猶未盡地眨巴著眼看著拉洋片箱子不捨得散開了。
柳元寶拉著柳清燭的衣角，撒嬌道：「姐姐，明天咱們還來聽，我要聽虹貓哥哥有沒有好起來。」
柳清燭溫柔一笑，「你不聽孫猴子了？」
「聽！以後再聽，先聽虹貓藍兔！」柳元寶嘟著嘴，嘿嘿笑著。
柳清燭也是一笑，提起頭的瞬間眼神又冷了下來，掏出兩塊大洋遞給林驥：「先生講得好，明天我們還來。」
林驥笑呵呵地接過大洋，「好嘞！」
放下大洋，柳清燭便牽著柳元寶，有說有笑地朝巷子外走去。
收拾好東西，林驥瞧見白小年還扎著馬步。
這小子倒是有毅力。
不過，林驥再仔細一瞧，便察覺出了不對，提著東西路過白小年時，隨口道：「左腳往外偏半寸，重心沉到丹田，肩膀下沉。」
白小年皺眉抬頭。
這老頭還指點上自己這個正兒八經的武堂學生了。
「你懂什麼？這是武堂的正統站樁！」
林驥咧嘴一笑，沒再多說。
白小年心裡犯了嘀咕，猶豫半天，還是偷偷將左腳挪了挪。
頓時！
他就感覺不一樣了。
臥槽？
什麼情況？
原本緊繃的身體一下就放鬆了，肌肉也被調動起來了。
白小年瞪大眼睛，看向還未走遠的林驥，「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驥回頭，沖他一笑，「什麼人？世外高人！你聽沒聽過山崖下的老爺爺？」
「小年，回家吃飯了！」
這時，白玉兒端著一個食盒走了出來，在白小年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練功練傻了？不知道回家吃飯。」
白小年抿了下嘴，又瞧了林驥一眼，低著頭跑回了家。
白玉兒扭著腰肢走向林驥，把食盒塞入林驥手裡，伸出一隻手環抱住林驥胳膊，嬌滴滴道：「老林頭，剛做的紅燒肉，給你當午飯。」
柔軟觸感傳來，林驥只覺氣血下涌，假意咳嗽了兩聲。
「怎麼？」白玉兒眨了眨眼，笑道：「這麼大歲數了不會有反應了吧？要不今晚試試？」
「沒大沒小！」林驥老臉一紅，正色道：「你想說懇談會的事兒吧？老頭我沒忘。」
「對了，你不是差學費嗎？湊夠了？」
白玉兒臉色微變，嬉笑的表情淡去，眼神躲閃著道：「哎呀，這就不勞您老操心了，反正是湊夠了。」
說完，便鬆開林驥朝家走去，跑了幾步回頭瞥見林驥離去的背影，眉眼一俏，「這老林頭，怎麼忽然有男人味了？」
回到家，白玉兒和白小年說了下明天懇談會的事兒。
白小年耳朵聽著姐姐的交代，埋低腦袋扒拉著碗裡不多的肉塊兒。
提著肉盒，林驥拐出了巷外，到張屠戶攤前，駐下腳步，還不等他張口。
張屠戶就率先出聲：
「喲，老林頭，又來稱肉啊。」
「今朝還是兩斤啊？」
「老早半年才買一斤，現在哪能啦？發大財了是伐？一天就要兩斤肉！」
旁邊菜攤的小販也打趣道：「就是呀，最近看儂氣色老好額呀，年輕了十歲都不止來！」
林驥心裡一驚，「變化太大了？」
審視自身一番，這才發覺，自己現在腰板挺得筆直，走路也不晃了。
「君子藏劍於身，待時而動。」林驥心裡暗道，「看來武功大成之前，還是得裝裝樣子，不能太招搖啊。」
連忙佝僂起身子，佯裝出一副老態龍鍾，沙啞道：「哪有發什麼財，老頭子我都一百歲了，再不吃，沒得吃咯！」
付了錢，林驥提著肉，如同往日那般，慢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市場深處。
兩人齜牙咧嘴地低聲叫罵著。
其中一人留著個光頭，正是光頭劉三。
「幫主也太慫了，就因為那個女人？就把咱哥倆給趕出了堂口？」
「特麼的！別讓老子找到機會，老子一定把這仇報回來。」
而就在這時。
提著肉，哼著小曲，心情大好的林驥路過此處。
角落裡，兩人見到林驥眼前一亮，臉上頓時一抹露出猙獰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