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風塵女子也要裝正經
林驥聞言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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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樹下。
女人姿態慵懶地倚著樹幹。
翡翠煙杆在她指尖上旋了個漂亮的花。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髮絲上晃出細碎的銀光。
紅色旗袍勾勒出的曲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隨意的交疊著雙腿，旗袍開衩隨著動作自然滑動，露出的肌膚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這位老先生。」女人紅唇微勾，聲音軟得像棉花，「前天下午，這巷子裡是不是出事兒了？」
林驥心中「咯噔」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佝僂著身子，老態龍鍾道：「這位姑娘說的些什麼？老頭子我年歲大了，耳朵背，聽不清。」
「老先生就別裝了。」女人嘴角勾起，聲音更魅惑了些，輕輕吐出個煙圈，「我是海蛟幫的幫主夫人，沈錦鸞。」
「前天下午，我手下幾個不懂事兒的崽子，在這衝撞了貴人，今兒，我是特意來賠罪的。」
海蛟幫幫主夫人？
林驥略微沉吟。
難怪這女人敢打扮得如此招搖過市，原來是海蛟幫的夫人。
不過這女人的氣度，卻是怎麼也不像是會依附男人的，倒像極了手握生殺大權的主子。
「原來是沈夫人。」林驥拱了手，平淡道：「前天確實有幾個海蛟幫的兄弟在這兒收份子錢，還動手砸了老頭兒我的攤子，路過個不懂事兒的小子還替老頭我出了頭，後來啊，柳家小姐看不過眼，出手教訓了那幾位兄弟幾句。」
林驥刻意淡化了白小年的存在感，也沒提柳清燭動手的細節，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活一百歲了他還是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錦鸞聽著林驥講述，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周圍。
巷子裡。
不少男人都偷摸地瞄向她外露的長腿，眼神里滿是猥瑣。
她非但沒有絲毫避諱，反而故意調整了個更舒適的姿勢，旗袍開衩隨著她的動作又往上滑了幾分，她卻絲毫沒有在意。
周圍男人們的眼神都看直了，一個個吞咽著口水。
林驥暗自搖頭，這女人把男人的心思摸得夠透徹。
她越是這樣肆無忌憚，就越說明她有恃無恐。
在這亂世，沒有實力，怎麼敢如此招搖。
「原來是柳小姐啊。」
沈錦鸞收回目光，臉上媚笑不退，看向林驥。
「我在這兒等了她半個時辰了，也沒見她來，沒有拜帖也不好上門叨擾，老先生要是方便，麻煩下次見到她替我捎句話，就說沈錦鸞管教手下不嚴，多有冒犯，改日一定登門謝罪。」
「好說好說。」林驥點頭應下，心中再次肯定。
柳家小姐的身份絕對不簡單，海蛟幫幫主夫人上門謝罪，哪能是普通富家小姐？
「對了！」
見林驥答應，沈錦鸞忽地眼睛一亮，看向林驥身後。
「怎麼沒瞧見老先生的拉洋片箱子，聽說老先生的拉洋片與眾不同，柳家少爺天天追著聽，不如，改日有空，我也來聽聽老先生的故事，不知老先生歡迎不歡迎？」
林驥咧嘴一笑，點頭道：「夫人賞光，是老頭子的榮幸。」
沈錦鸞「咯咯」笑出聲來，惹得周圍眾人一陣失神，就連林驥心中都不由一陣蕩漾。
沈錦鸞卻渾然不覺，將翡翠煙杆在大槐樹的樹幹上磕了磕，熄了火，扭著腰肢便轉身離去。
紅色旗袍隨著她的腳步搖曳，雪白長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看得巷子裡的男人個個魂不守舍。
林驥看著她離去的背景，摩挲了下下巴上的胡茬嘆道：「真是個尤物。」
這時。
林驥瞥見，巷中先前那個出言污穢的男人，猥瑣著鬼鬼祟祟地跟在了沈錦鸞身後，眼中儘是淫色。
林驥暗自搖頭。
「不知死活的東西，這女人如此招搖，眉眼裡也全是媚色，就是窯姐兒也不敢如此。江湖規矩，艷婦不可近啊！這點道理都不懂？真是死了也活該。」
沒再多看，林驥轉身走向白玉兒家。
剛進院子，就瞧見兩姐弟躲在門後，探著個腦袋往外張望。
看到林驥回來，白玉兒連忙迎上去，好奇地往他身後張望：「老林頭，外邊咋那麼熱鬧？出什麼事了？」
「能有什麼事，來了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林驥擺擺手。
「女人？」白玉兒眼睛一亮，拽著弟弟就往外探，兩人伸長脖子朝巷口瞅了一眼，又飛快縮回來。
白玉兒拍著胸口，壓低聲音嘖嘖稱奇。
「好傢夥，正經人家女人出門，哪個不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就算干我們這行的，在外頭也得裝出幾分正經來。這位倒好，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露給人看，這種人可最不好惹！」
「喲，小丫頭片子還教訓起老頭子來了？」林驥笑罵道，「老頭子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還用你提醒？我一眼就瞧出她什麼貨色了。」
白玉兒嬌嗔地瞪了林驥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人家這不是關心你嗎？你個沒良心的老東西。」
一旁白小年看到這一幕，有些不自然的輕咳一聲。
白玉兒這才想起正事兒，從懷中掏出個裝著銅板和兩塊大洋的粗布袋，塞到白小年手裡。
「這是這個月的學費。」白玉兒語氣溫柔地繼續道：「到了武堂好好聽教習的話，別老和人打架，要是受了欺負，先忍著，回來告訴姐姐，知道嗎？」
「知道了，姐。」白小年眼眶泛紅，只覺得握在手裡的錢袋有些燙手。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去吧。」白玉兒推了一把白小年，「懇談會可不能遲到，得給教習留個好印象。」
林驥應了一聲，帶著白小年走出了院門。
剛出院門。
巷子裡就傳來一陣慌張喊聲。
「殺人了！殺人了！」
「快來人呀！巷子裡死人了！」
巷中聚集的街坊還未散去，聞言紛紛上前伸長脖子看熱鬧。
「不急著走，咱們也過去瞅瞅。」
聞聲，林驥頓住腳步，扭頭領著白小年大步跨至巷口。
巷口拐角處停下。
林驥抬眸望向青磚牆下，眼神微微一眯。
先前跟著沈錦鸞的猥瑣男人，此時已橫躺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