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西洋邪術,瓮中小人!
三人一路疾行,出了清遠縣城,又往西北奔了十幾里地,才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前停了下來。
周炳坤被林驥拎著跑了一路,落地時腿還有些發軟,扶著斷牆喘了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他看著眼前這兩位,一個持槍沉穩如山,一個扛槍寡言冷厲,心裡又是感激又是震撼。
他整理了一下撕破的中山裝,上前兩步,對著林驥深深一揖: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周某這條命,是前輩撿回來的,大恩不言謝,日後前輩若有差遣,周某萬死不辭。」
林驥笑了笑,沒說話,抬手在自己臉上慢悠悠抹了一把。
原本蒼老鬆弛的皮膚瞬間收緊,臉上深刻的皺紋淡了下去,佝僂下去的腰背也重新挺直。
火光映著他的臉,眉目如刀,眼神清亮,正是那通緝令上畫了千萬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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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比畫像少了幾分凶戾,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沉穩。
周炳坤瞳孔猛地一縮,指著林驥,聲音抖得發顫:
「你!你是……林驥?江城那個林老爺子?」
周炳坤之前還以為是哪個路過清遠縣的隱世高人看不慣洋人的做法,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萬萬沒想到,出手救自己的,竟是如今全境通緝、懸賞五千大洋的「武寇」林驥。
可轉念一想,能一桿槍破了十幾支洋槍,打穿洋人鐵軀,除了這位傳說中挑了兩國領事館的人物,還能有誰?
「官府告示上說您是武寇……」周炳坤語氣頓了頓,沒有繼續下去,反而又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比剛才更低,緩了片刻才道:
「周某今日才算明白,什麼叫公道自在人心,林老爺子,您救的不只是我,是清遠縣滿城的百姓。」
林驥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舉手之勞罷了,我問你,省城那邊最近是什麼動靜?這些穿鐵殼子的洋人,是什麼來頭?」
提到正事,周炳坤立刻正色起來:
「這些人是大英領事館最近從本土調來的試驗部隊,代號叫『鐵軀』。」
「身上穿的叫外骨骼甲,據說普通人穿上,力氣、穩度都能追上暗勁武人,配合新式連發槍,戰力極強,省城最近調了不少過來,明面上是幫著推行禁武令,實則就是專門用來對付武林中人的。」
他頓了頓,臉色又沉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不止這鐵軀隊。最近省城周邊還出了一夥邪門得很的人,據說是從南洋過來的,練的什麼奇術,領頭的是個五尺來高的小老頭,成天抱著個黑陶大瓮,沒事就往瓮里鑽,沒人見過他真面目。」
「他手下有十幾號人,出手陰狠至極,不用洋槍也不練正經武功,專使彎鉤、鐵索,還有能放出刺鼻濃煙的迷霧彈。」
「這幫人不劫財不害命,專門盯著落單的野生武者抓,抓到了就帶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半個月來,省城周邊已經有十幾個零散武者失蹤了,督軍府查了許久,連半點線索都沒摸到。」
林驥指尖輕輕叩著山河定瀾槍的槍桿,眉頭微蹙。
南洋奇術,抱瓮老頭,彎鉤鐵索……
聽著路數陰邪,和東瀛的邪術倒像是一路貨色。
大英為了推行禁武令,倒是捨得下本錢,科技側的外骨骼不夠,連旁門左道的邪修都勾搭上了。
一旁的李樹文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是南洋邪術,民國初年在閩粵一帶鬧過,靠生魂武脈煉瓮,邪性得很,抓武者,就是為了抽人武脈、煉入瓮中,提升邪力,沒想到他們居然和洋人攪在了一起。」
林驥側頭看了他一眼。這位北豪傑走南闖北,見識果然廣博,連這種偏門邪術都認得。
「看來省城這趟,比預想的要熱鬧。」林驥淡淡說了一句,眼神卻沉了幾分,
他本以為只是禁武令和洋槍隊的麻煩,如今倒好,外骨骼、南洋邪術,全湊齊了。
山神廟裡靜了片刻,只有夜風卷著枯葉從破窗里吹進來,打得殘窗噼啪作響。
歇了約莫半個時辰,估摸著城裡的追兵不會這麼快追來,林驥才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再往前一段,到前面岔路口就分開,省得洋人回頭順路線追過來。」
周炳坤連忙道謝。
三人又沿著小路走了幾里地,到了一處三岔口。
往前是去鄰縣的山路,偏僻難行;往西北走,就是直通省城的官道。
林驥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兒了,周守備,清遠縣你是回不去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周炳坤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苦笑一聲,嘆了口氣:
「還能有什麼打算?這亂世,官不官、民不民的,能活著就不錯了,我先去鄰縣找個老同僚躲一陣子,看看風頭再說,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洋人把這世道攪得稀爛,總得做點什麼。」
他頓了頓,又看向林驥,語氣鄭重:
「林老爺子,您也千萬保重。省城現在就是龍潭虎穴,洋人遍地都是,還有那伙南洋邪修藏在暗處,您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驥點了點頭:「你也保重。亂世里,活著就有希望。」
周炳坤又抱了抱拳,深深看了林驥一眼,轉身朝著山路走去。
夜色里,他的身影略顯落寞,腳步卻踩得很穩,一步步消失在山林深處。
林驥站在路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轉過身,和李樹文往另一個方向走。
他們得繞路回清遠縣,接上還在客棧里的蘇婉凝,再繼續北上省城。
路上,李樹文忽然開口,聲音被夜風颳得有些散:
「南洋瓮邪術的事,不用太意外,大英為了壓垮華國武道,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到了省城,還有更多你想不到的東西。」
林驥笑了一聲,槍桿在肩上顛了顛:
「正好。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多少花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秋風卷著黃葉從官道上掠過,夜色濃得化不開。
前路風波漸起,危機四伏,可林驥的腳步,卻半點沒有放緩。
一桿槍,一身膽,縱是龍潭虎穴,也只管闖進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