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有的是你叫的時候！
硝煙還未散盡，大廳內塵土紛揚，暗紅的火警燈在遠處明滅不定，投下一片片斑駁搖曳的陰影。
沐塵與火辣美女背靠背貼在一處，目光如刀，死死掃視著四周每一寸陰影角落，耳朵全力捕捉空氣中一絲一毫的異動。
兩人皆已把殘存的內勁盡數調動，繃得如同隨時崩斷的弓弦。
明勁巔峰，是凡人肉身苦修所能抵達的頂點。
拳腳剛猛，外勁崩山裂石，一記鞭腿足以抽斷碗口粗的鐵樁。
可他們此刻面對的是一個暗勁宗師。
勁力藏於體內，看不見摸不著，攻擊之時直接透入骨肉臟腑，防不勝防。
「小心！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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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塵的話音未落，變故驟生。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前兆，一道挺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沐塵右側的陰影死角中無聲浮現！
沐塵瞳孔驟縮，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他縱橫半生，與無數強敵生死相搏，憑的就是遠超同儕的危險嗅覺。
可這一次，那致命的危機感分明已在腦海里炸響，他的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太快了！
那不是快，而是徹底凌駕於明勁之上的、跨越一個大境界的碾壓！
衛淵的勁力藏於皮膜之下，氣息內斂如淵，身法起落之間不帶動一絲風聲。
若非親眼所見，沐塵甚至感應不到他出現在自己三尺之內！
「嗡！」
一道幾不可聞的勁風破空之聲響起，衛淵並指如刀，以指作劍，直取沐塵咽喉！
沐塵亡魂大冒，幾乎是憑著本能的戰鬥直覺，橫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大廳，震得人耳膜發麻！
沐塵那柄引以為傲的漆黑短刀，被衛淵兩指硬生生架住。
刀身竟承受不住那磅礴的內勁，肉眼可見地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噗！」
沐塵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整條右臂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勁力震得酸麻欲裂，連刀都險些脫手！
他心中駭然！
方才那一擊，衛淵分明只是隨手為之，未盡全力。
可那股暗勁卻如同跗骨之蛆，透過刀身直接鑽進他的經脈，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攪得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內傷瞬間惡化，一口逆血再也壓不住，猛地噴了出來！
「噗嗤！」
「小子，你沒事吧！」
火辣美女厲喝一聲，強撐著重創的身軀撲來救援，右手一翻，兩柄淬毒短匕在手，一前一後，化作兩道幽冷的寒光，直刺衛淵的肋下與後腰！
衛淵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形微側，以一個精妙到極致的角度，堪堪避開了那兩道致命的寒芒。
隨即反手一拂，袍袖鼓盪，仿佛一面無形的風牆，捲起磅礴的勁力，輕描淡寫地拍在了火辣美女的右臂上！
「砰！」
「咔嚓！」
火辣美女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右臂瞬間傳來刺骨的骨裂聲，那柄短匕再也握持不住，「鐺」地墜落在地。
她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身形踉蹌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牆壁，才堪堪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她滿臉煞白，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方才那一掌，衛淵依舊未盡全力，可那股暗勁卻精準地轟在了她早已受損的經脈節點上，將她體內殘存的內力幾乎盡數震散！
這等對勁力入微入化的掌控力，已經超出了明勁武者所能想像的範疇！
「你……你到底……」
火辣美女的聲音都在發顫，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狠厲，死死盯著那道從容淡定的身影。
衛淵卻根本沒看她。
他負手而立，閒庭信步般站在大廳中央，仿佛方才那兩下雷霆般的交手，不過是抬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強忍傷勢、單膝跪地、死死攥著短刀支撐著身形的沐塵身上，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欣賞，卻也只是一瞬。
「明勁巔峰，練到這個份上，已算難得。」
「若在十年前，你或許還能接我三招。」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可惜，今日你先是與零號死戰，內傷已重，又強行提功，經脈早已不堪重負。」
「現在的你，連全盛時的三成戰力都沒有。」
「再打下去，只是徒增傷亡。」
他頓了頓，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沐家武學，我確實有幾分敬意。束手就擒，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沐塵聞言，猛地抬頭，雙目赤紅，一股被羞辱的暴怒與不甘猛地湧上心頭！
他堂堂沐家百年傳承的嫡系武者，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曾被人如此居高臨下地施捨過！
「狂妄！」
他低吼一聲，不再廢話，猛地咬破舌尖，以秘法強行催動殘存的內力，將全身功力盡數壓榨而出！
他渾身青筋暴起，氣勢節節攀升，竟是悍然放棄了防禦，將那柄漆黑短刀掄圓了，化作一道悽厲的寒芒，捨命劈向衛淵的天靈！
這一刀，是他以燃燒氣血為代價換來的一刀，傾盡了他身為沐家武者的全部驕傲與狠辣！
衛淵卻不閃不避。
他微微抬眼，望著那破空而來的致命刀光，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下一刻，他緩緩抬起右掌，五指張開，竟是以血肉之軀，徑直迎向那柄削鐵如泥的短刀！
「鐺！！」
一道沉悶至極的巨響，驟然炸響！
那柄漆黑短刀，重重劈在了衛淵的掌心之上，刀身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可令所有人肝膽俱裂的是——衛淵的手掌，竟是毫髮無損！
別說皮開肉綻，就連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那磅礴的暗勁，仿佛一層無形的護體罡氣，將刀鋒之上的所有力道盡數卸去、化解於無形！
沐塵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那一刀，縱是精鋼澆築的鐵樁也能一刀兩斷，可落在衛淵掌心，竟如泥牛入海，再無半點聲息！
「到此為止了。」
衛淵淡淡開口，聲音清淺，不帶半分火氣。
他五指一收，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扣住了沐塵的刀鋒，隨即手腕一震，一股浩瀚如海的暗勁，順著刀身轟然灌入沐塵的經脈之中！
「噗嗤！！」
沐塵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被巨錘轟中，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那股勁力攪得天翻地覆！
他再也握持不住短刀，「鐺」地一聲墜地，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數丈外的牆壁之上，又軟軟滑落，癱軟在地，氣息瞬間萎靡到極致，再也無力爬起！
「咚！」
塵埃四濺。
沐塵雙目死死睜著，眼底滿是屈辱、驚駭與難以置信，可渾身的力氣卻仿佛被盡數抽空，連一根手指都再難抬起。
從交手到潰敗，前後不過數個呼吸。
一個縱橫江湖的明勁巔峰強者，在衛淵手下，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衛淵收手，負手而立，神色依舊淡然，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肩頭的一片塵埃。
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那道早已面色慘白、渾身微微發顫的火辣美女身上。
火辣美女喉頭滾動，拼命想要咽下湧上來的血腥氣，可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卻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著她的心神。
她縱橫殺手界這麼久，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什麼樣的高手沒見過？
可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對手。
那種碾壓一切、俯瞰眾生的漠然，那種明明強大到足以只手碾碎一切、卻偏偏淡然得仿佛置身事外的從容，讓她連反抗的勇氣都在一寸寸土崩瓦解。
「你……你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色厲內荏，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衛淵。
衛淵卻沒有回答她。
他緩步走到癱軟一地的三人身側，隨手一揮，掌風吞吐之間，將三人盡數拎起，如同扔幾袋破麻袋一般，隨手擲在了一處空地上。
「咚！」「咚！」「咚！」
三聲悶響。
趙鐵胸骨盡碎，癱在牆角，口中血沫不斷湧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沐塵被暗勁攪得經脈俱損，氣息奄奄，半跪在地，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火辣美女右臂骨折，五臟移位，面色慘白如紙，被摔得七葷八素，狼狽至極。
三人橫七豎八地癱在一處，渾身血污，衣衫破損，哪裡還有半分頂尖強者的傲然模樣？
簡直是三條喪家之犬。
極致的屈辱與恐懼，同時湧上三人心頭。
「衛淵！你他媽欺人太甚！！」
趙鐵第一個炸了，他雙目赤紅，怒髮衝冠，不顧胸口撕裂般的劇痛，猛地撐著地面強行坐起，咬牙怒吼出聲！
「真以為吃定我們了？不過是仗著陰損詭計、旁門左道！」
「想讓老子投降？痴心妄想！」
「老子縱橫地下江湖的時候，你他媽還在娘胎里喝奶呢！」
沐塵也強忍傷勢，冷冷抬眼，眼底殺意森然，語氣嘲諷刺骨：「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僅憑几分見不得光的溯源手段、一點布局詭計，就想讓我沐家武者俯首投降？簡直可笑至極！」
火辣美女也緩緩壓下心底的驚懼，強撐起半邊身子，死死盯著衛淵，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狠厲與怨毒：
「衛淵！你若識相，最好現在就放了我們！」
「我背後組織的勢力之大，遠超你的想像！」
「別以為你成了暗勁宗師，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組織里能殺你的人，不知凡幾！今日你動了我們三個，他日必有百倍千倍的報復，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識相的，現在跪下來求饒，我興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她語速極快，字字誅心，仿佛想用言語的鋒芒，將心底那點幾乎要崩潰的恐懼死死壓住。
衛淵卻只是淡淡地站在那裡，負手而立，仿佛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他緩緩勾起唇角，眼底卻是一片徹骨的漠然，聲音清淺，不帶半分波瀾：
「別急著叫。」
「待會兒，有的是你們叫的時候。」
一句話落下，三人齊齊一滯。
火辣美女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正要再開口，卻見衛淵身形一晃，下一瞬，她整個人竟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硬生生提著後領單手提了起來！
「你！！」
她驚怒交加，正要掙扎，卻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凌空而起，隨即「砰」地一聲被重重摔在了空曠的場地中央！
塵土四濺！
火辣美女被摔得七葷八素，渾身骨頭都仿佛散了架，卻仍舊咬著牙，強撐著抬起頭，死死瞪著緩步走來的那道挺拔身影。
「不管你想對我做什麼，我勸你最好想清楚！」
她聲音嘶啞，滿含刻骨的怨毒與色厲內荏，「我背後的組織勢力之大，不是你一個暗勁宗師可以想像的！」
「別以為你成了暗勁宗師，就真以為天下無敵了！」
「組織要殺你，易如反掌！」
衛淵依舊不為所動。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溫潤的眉眼間，沒有半分情緒波動，仿佛在看一具早已死透的屍體。
「真囉嗦。」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隨即抬手，五指張開，輕描淡寫地覆在了火辣美女光潔的眉心之上！
火辣美女瞳孔驟縮，正要掙扎，卻覺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武道勁力，順著那枚掌心，轟然灌入她的天靈！
「嗡！」
剎那間，天地倒轉！
火辣美女只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人一把攥住，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完全無法抵禦的恐怖劇痛，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瞬間淹沒她的全部意識！
諦聽傳承，刑訊秘術！
那是專為撬開世間最硬嘴皮而生的無上秘法，以武道勁力為引，直搗神魂深處，將受刑者此生最深的恐懼、最痛的記憶，盡數放大百倍千倍，生生烙入每一寸血肉！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驟然炸響在空曠的大廳之中！
火辣美女火爆的胴體瞬間劇烈抽搐起來，如同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兒，瘋狂扭動，四肢痙攣，渾身上下汗出如漿，轉瞬之間便濕透了殘破的衣衫！
她的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可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高亢的嘶嚎便迅速轉弱，最終變得細弱蚊蠅，只剩下喉嚨里擠出的、斷斷續續的乾澀呻吟！
整個人，如同一條死魚般，軟軟癱在地面，只剩最後一絲氣若遊絲的抽搐。
一旁癱坐的沐塵與趙鐵，親眼目睹這地獄般的一幕，嚇得渾身劇顫，上下兩排大牙不停地打著哆嗦，「咯咯咯咯」的聲響在死寂的大廳中格外清晰！
他們縱橫江湖半生，見過無數酷刑，見過各種刑訊逼供的殘忍手段，可何曾見過如此詭異、如此恐怖的折磨？！
既不見血，也不見傷，卻能讓人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從生不如死到徹底崩潰！
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的煉獄！
三秒鐘後，衛淵緩緩挪開了手。
火辣美女「咚」地一聲跌回地面，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虛弱無力地趴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不住滾落，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連一根手指都再難抬起。
衛淵居高臨下，垂眸望著她，聲音清淺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冷：
「如果不想再受苦，交代你的來歷。」
火辣美女渾身一顫，眼底的怨毒與色厲內荏早已蕩然無存，只餘下濃到化不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她想都沒想，沙啞著嗓子，飛快地開口，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說……我全說！」
「我叫……代號『紅鳶』……隸屬『黑水』……黑水組織，專門接取……暗殺、襲殺、攪亂局勢的髒活……」
「組織架構……分壇、總壇……總壇在……在境外……壇主之上，還有一位『大祭酒』……」
「勢力範圍……橫跨三城八市……國內國外都有……聯絡方式……聯絡方式是……298219831……撥打這個號碼說暗號清潔工已完成工作……自然就會有人接應……」
她語無倫次，幾乎是把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仿佛多吐出一個字，就能離那如墮無間地獄的折磨更遠一分。
那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苦，她是真的，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待到她說罷，衛淵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沒有追問，沒有多餘的話語。
他抬起腳，一腳踩在了火辣美女纖細的咽喉之上。
「嘎巴！」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脆響，驟然炸響！
火辣美女瞳孔猛然放大，喉嚨里最後一絲氣音都未曾溢出，便徹底氣絕，軟軟地癱在地面，再無聲息。
從交代到斃命，前後不過數息。
一直癱坐旁觀的沐塵與趙鐵，渾身劇震，兩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忍不住齊齊失聲驚呼！
「你！！」
「你怎麼敢！！」
極致的驚駭，與死亡的陰影，一同死死攥住了兩人僅存的心神，讓兩人幾乎連呼吸都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