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火入魔的蘇清寒
接下來的半個月,藥園裡出奇的平靜。
蘇清寒閉門不出,日夜苦修,試圖用修煉來麻痹屈辱。
齊陽則照舊每天除草、澆水,像個真正的老農。
蘇清寒偶爾透過窗戶縫隙觀察他,發現這老頭真的只有練氣三重,干一會兒活就要喘半天粗氣。
她眼中的警惕漸漸變成了徹底的無視。
深夜,地下密室。
齊陽盤膝坐在青銅石台上,面前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紫銅煉丹爐。
「差不多了。」
他一拍儲物袋,十幾株散發著濃郁靈氣的藥材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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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紫金草、百年血參、百年地黃精……全是被黑葫蘆催熟的極品靈藥!
練氣期分十二重,每三重為一個分水嶺。
雜靈根吸收靈氣極慢,正常修煉到練氣三重就是極限。
但齊陽打算靠著把極品靈藥當飯吃,去衝破那層桎梏!
他雙手結印,一團赤紅色的丹火在爐底燃起。
藥材依次投入爐中。
半個時辰後,爐蓋掀開,三枚圓潤飽滿、散發著異香的丹藥落入掌心。
一品絕等破階丹!
「練氣三重巔峰,卡了整整十五年,是時候更進一步了。」
齊陽毫不猶豫地吞下一枚丹藥。
狂暴的靈力在體內轟然炸開。
他緊閉雙眼,引導著靈力衝擊奇經八脈。
靈氣在體內瘋狂運轉,骨骼發出一陣陣沉悶的爆鳴聲。
齊陽原本乾癟的皮肉下,隱隱有氣血在翻湧。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轟!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丹田氣海驟然擴張了一倍有餘!
練氣四重!
齊陽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情無比激動!
卡了十五年,終於突破了。
他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繼續運轉功法,穩固剛剛拓寬的丹田。
雜靈根的經脈很脆弱,必須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是前功盡棄。
就在齊陽準備拿出新催熟的藥材,繼續煉製固培丹鞏固境界的時候,眉頭猛地一皺。
強大的感知力順著地下密室向外蔓延。
地面上,西廂房的方向傳來一陣狂暴的靈氣波動。
那靈氣就像脫韁的野馬,瘋狂地撞擊著四周的空氣,連帶著整個藥園的靈氣流動都變得混亂不堪。
「這丫頭,不要命了?」
齊陽睜開眼,眼中浮現一抹愕然。
蘇清寒這是在強行衝擊練氣六重!
練氣期每跨越一重,都需要龐大的靈氣支撐和心境的絕對平穩。
她剛受了奇恥大辱,心緒大亂,這個時候強行突破,簡直是找死!
齊陽本不想管,這女人死活關他屁事。
但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這股靈氣暴走的趨勢越來越猛,如果任由她炸開,整個藥園的防禦陣法都會被撕裂。
到時候,執法堂的人肯定會來徹查。
執法堂那幫人一個個像狗一樣鼻子靈,萬一查出點什麼蛛絲馬跡,發現地下密室,發現黑葫蘆……
絕對不行!
苟了這麼多年,不能在這個時候翻船。
齊陽迅速起身,沿著石階回到地面。
夜色深沉,西房的窗戶縫隙里透出狂亂的靈光,木門都在劇烈顫抖。
齊陽摸到窗外,透過縫隙,他看到蘇清寒盤膝坐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渾身被狂暴的靈氣包裹,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走火入魔。
再有半柱香,她就會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齊陽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玉瓶,裡面裝著幾滴百年冰心草的汁液。
這是他之前用來煉製靜心丹剩下的材料。
他屈指一彈,一滴翠綠的汁液飛出,同時調動體內剛剛突破的練氣四重精純靈力,包裹著這滴汁液化作一絲微不可察的清風,順著窗戶縫隙鑽了進去。
清風精準地鑽入蘇清寒的口鼻。
百年冰心草的極寒藥力,混合著齊陽中正平和的靈力,頃刻間在蘇清寒體內化開。
狂躁的靈氣就像被澆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滯。
蘇清寒渾身一震,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床上,徹底昏死過去。
房間裡的靈氣波動迅速平息。
齊陽站在窗外,仔細感知了一下,確認她只是昏迷,經脈保住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一揮手,掃平了窗外的腳印,連空氣中殘存的靈力氣息也一併抹除,這才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天清晨,蘇清寒艱難地睜開眼睛。
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但經脈中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通暢感。
她看著床單上的那灘黑血,眼神有些茫然。
昨晚她急於求成,想要突破練氣六重,結果心魔作祟,靈氣徹底失控,她本以為自己死定了。
那種經脈快要被撐爆的痛苦,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可是,她竟然活下來了?
蘇清寒閉上眼睛,內視身體。
經脈雖然受損,但並沒有斷裂。
更讓她震驚的是,丹田深處竟然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藥力。
這股藥力精純無比,絕對不是她自己的!
「有人救了我?」
蘇清寒猛地坐起身,目光掃視四周。
門窗緊閉,沒有任何人來過的痕跡。
這藥園裡除了她,就只有那個練氣三重的百歲老頭!
她腦海中閃過齊陽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和佝僂的身軀。
隨即她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
那老頭連路都走不穩,怎麼可能有能力安撫她暴走的靈氣?
而且,那一絲殘留的藥力品階極高,根本不是一個外門雜役能拿得出來的。
「難道是宗門裡哪位路過的長老看我可憐,順手幫了一把?」
蘇清寒咬了咬嘴唇,眼神複雜。
不管是誰,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盤膝打坐,慢慢修復受損的經脈。
傷勢很重,沒有半個月的調養,根本無法恢復巔峰。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
藥園裡依舊死氣沉沉。
中午時分,枯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老東西,滾出來!」
外門執事王虎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滿臉橫肉抖動著,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
齊陽正在給靈稻澆水,聞言慢吞吞地放下水瓢,佝僂著腰迎了上去。
「王執事,您怎麼來了?這個月的靈石不是前幾天剛交過嗎?」
齊陽陪著笑臉,滿臉褶子擠成一團。
「少廢話!」
王虎不耐煩地打斷他。
「那是上個月的,這個月宗門規矩改了,外門藥園的供奉翻倍!」
他斜眼看著齊陽,冷笑連連。
「怎麼?你有意見?」
齊陽連連擺手,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不敢不敢,老朽這就去拿。」
他磨磨蹭蹭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倒出幾塊下品靈石遞給王虎。
王虎一把抓過靈石,掂量了兩下,冷哼一聲。
「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
他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緊閉的西廂房木門上。
「聽說,落霞宗那小娘們嫁過來的時候帶了不少嫁妝?」
王虎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淫邪。
「老東西,你這半截身子入土的廢物,留著那些好東西也是浪費,不如拿出來孝敬孝敬本執事,以後在這外門,我罩著你!」
說著,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西廂房走去。
齊陽眼神一冷,但身體卻立刻撲上去,抱住王虎的手臂。
「使不得啊王執事!那可是宗主之女,她的東西老朽哪敢動啊!」
「滾開!」
王虎一把將齊陽推開。
練氣六重的力道極大,齊陽順勢退後了十多步,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王虎走到西廂房門前,抬腳就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