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管齊下
五層陣法運轉正常，密室內溫度恆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毒瘴氣息。
萬毒靈種安靜地生長著，三片葉子協同運轉，根系排出的精純液態物質在玉盆底部匯成細流。
齊陽盤膝坐下，開始今夜的修煉。
但這一次，他改變了策略。
之前他每天只服用三枚天毒果配合萬毒歸元修煉，穩紮穩打。
但現在時間緊迫，他決定加大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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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儲物袋中取出五枚深紫色的天毒果，又額外取出一株百年份的腐骨藤提取液。
五枚天毒果同時服下。
濃縮的天然毒瘴在腹中炸開，疼痛比之前猛烈了一倍不止，五臟六腑像是被無數把小刀同時切割。
齊陽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引導萬毒歸元將暴虐的毒力納入五行循環。
經脈脹痛、骨骼悶響、丹田中的靈晶海翻湧如沸。
他沒有停手，緊接著將腐骨藤提取液一飲而盡。
兩股毒力在體內疊加碰撞，痛苦直接翻了三倍。
齊陽的臉色煞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線，但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一個時辰後，毒力被徹底煉化，丹田深處的暗綠色光團膨脹了肉眼可見的一圈，靈晶海表層那層膜狀物也增厚了一絲。
一天的進度，等於之前三天。
齊陽吐出一口黑色濁氣，睜開眼，眼底儘是冰冷的決意。
兩個月，他給自己定了死線。
兩個月內，元毒之力必須達到拳頭大小，丹田膜狀物必須凝實到可以主動衝擊築基中期的程度。
在那之前，哪怕要以透支身體為代價，也要把修煉速度推到極限。
因為他不知道那個方無名會不會再來。
接下來的日子，齊陽徹底進入了瘋狂修煉的狀態。
白天照舊在地面扮演老農，澆水、除草、翻土，沒有任何變化。
但夜晚的密室中，他的修煉強度翻了整整三倍。
每天五枚天毒果，一株百年份腐骨藤提取液，外加萬毒靈種的全量精純液態物質輸入。
三管齊下，元毒之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
從鴿子蛋到鵪鶉蛋，再到接近核桃大小。
代價也很明顯。
齊陽的經脈在高強度的毒力沖刷下變得敏感脆弱，每天收功後都能感覺到四肢百骸傳來的隱痛。
丹田內壁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雖然在休息時會自行修復，但修復速度正在變慢。
五系雜靈根的老毛病。
經脈韌性不足，承載力有上限。
如果繼續這樣不管不顧地灌藥，最多再有一個月，經脈就會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到那時候，別說衝擊築基中期，能保住現有修為就不錯了。
齊陽很清楚這個問題，所以他沒有一味蠻幹。
第七天夜裡，他在密室中將修煉強度從三倍降回了兩倍，同時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些百年份的寒鐵草，研磨成粉後以特殊配比融入每日服用的天毒果中。
寒鐵草的金屬靈力有微弱的經脈修復效果，雖然比不上淬脈丹那種專門強化經脈的高階丹藥，但勝在手邊有且副作用小。
這樣一來，速度雖然比之前慢了一些，但至少能維持長期穩定的高強度修煉而不至於把自己搞廢。
第十天。
陳墨又來了。
這次他帶一壺百草峰自釀的靈酒和一份手抄的靈藥配伍筆記，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樣子，但齊陽注意到他眼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聊了一會兒靈藥培育的話題。齊陽照舊給了些半真半假的種植心得，陳墨認真記錄，不追問細節。
聊到中途，陳墨忽然放下手中的玉簡筆，沉默了一會兒。
「齊前輩，有件事我想跟您提一句。」
齊陽端著茶杯，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宋師最近在研究一種新的靈藥催熟之法，說是從某本古籍殘卷中得到的靈感。」
陳墨斟酌著措辭。
「他讓峰內弟子大量採集毒系靈草做實驗材料，幽冥草、腐骨藤、蝕骨花之類的……消耗量很大。」
齊陽心中一動，面上不顯。
「宋長老研究這個做什麼？不是說靈藥催熟都有很大副作用嗎？」
陳墨點了點頭。
「確實有副作用，催熟的靈藥藥效不純，煉丹容易炸爐。」
「但宋師似乎找到了一種……呃，用他的話說，叫以毒攻毒的思路，用毒系靈草本身的侵蝕性來加速其他靈草的生長周期。」
齊陽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以毒攻毒？催熟靈藥？這個方向跟他用黑葫蘆做的事情本質上是同一條路。
宋缺那老東西不會真的在五行澆灌法炸田之後，轉頭去研究另一種催熟手段了吧？
「效果如何？」
「不太行。」
陳墨苦笑了一下。
「實驗了二十多次，催熟出來的靈藥要麼藥效大減，要麼直接枯死，宋師脾氣越來越暴躁，峰內弟子最近都繞著他的洞府走。」
齊陽在心裡評估了一下威脅等級。
宋缺的路子走不通，至少短期內不會對他構成直接威脅。
但這說明宋缺並沒有放棄對靈藥催熟領域的執念，一旦他取得某種突破，目光必然會再次轉向這片草田。
隱患還在。
陳墨走後，齊陽沒有多想，直接下了密室繼續修煉。
宋缺的事不急，他現在最大的目標只有一個，在蘇清寒回來之前把元毒之力推到拳頭大小。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二十天。
深夜，齊陽收功後內視丹田，暗綠色光團已經達到了雞蛋大小。
同時，靈晶海表層的膜狀物明顯增厚了一層，不再是若有若無的薄霜，而是形成了一層具有一定韌性的半透明薄膜。
築基中期的前兆越來越明顯了。
但齊陽知道還不夠，膜狀物需要凝實到一定厚度才能主動沖關，否則強行突破只會撐破丹田。
第三十天。
這天傍晚，齊陽正在田裡澆水，靈識忽然捕捉到一道靈力波動從內門方向急速飛來。
靈力屬性偏火偏木，是陳墨。
但陳墨從來沒有在傍晚來過，而且這次他飛行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像是趕著什麼急事。
齊陽放下水瓢，佝僂著腰走到院門口。
很快，陳墨飛速掠來，落地時額頭都帶著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齊前輩……」
他快步走進院中，壓低了聲音。
「有件事必須跟您說一聲，宋師……明天要來您這裡。」
齊陽面上露出惶恐之色。
「宋長老親自來？為何？」
陳墨深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措辭。
「他在長老會上又提了一次藥田整合的事，被宗主否決了，但否決的理由是特殊藥田需實地考察後再議，宋師就趁機請命來做這個考察。」
「宗主同意了？」
「同意了。」
陳墨的表情有些複雜。
「但不是宋師一個人來，李長淵長老也會同行，宗主讓兩人聯合考察後各自提交報告，再做定奪。」
齊陽心裡快速盤算。
李長淵同行意味著宋缺不敢明目張胆搞鬼，但他一定會用靈識仔細探查整片草田的每一寸土地。
五層陣法在築基中期面前夠不夠用？
夠的，齊陽有這個信心。
化虛陣偽裝的地脈瘴氣涌動完美到連金丹期都未必能一眼看穿，當然，那個方無名是例外中的例外。
宋缺築基中期，絕對感知不到密室的存在。
「多謝陳公子提醒，老朽明天一早就把田裡收拾乾淨，別給宋長老看了笑話。」
齊陽滿臉感激。
陳墨點了點頭，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齊前輩……宋師他最近狀態不太對，情緒很不穩定，明天如果他說什麼過分的話，您別往心裡去。」
齊陽笑呵呵地擺手。
「老朽活了一百多年，什麼難聽話沒聽過？陳公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