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宋缺無功而返
陳墨走後，齊陽立刻回到密室，對五層陣法做了最後一次全面檢查。
每一道陣紋、每一個節點、每一塊靈石的供能狀態，全部確認無誤。
化虛陣運轉正常，密室區域對外呈現的信息完全是一條普通的地脈瘴氣末梢。
然後他做了另一件事，將萬毒靈種的產出暫時降低一成。
三葉靈種全力運轉時，周圍三尺內的毒瘴濃度極高。
雖然有化虛陣偽裝，但萬一宋缺在地面上恰好站在密室正上方、全力釋放靈識下探，那一剎那的濃度峰值可能會產生微弱的異常。
齊陽立馬降低了一成產出，讓濃度曲線更加平滑，完全消除這個隱患。
一天的修煉進度損失，換來絕對的安全，值。
第二天巳時，兩道靈光一前一後落在幽冥草田外。
前面那道灰色劍光內斂沉穩，是李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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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那道青色劍光靈力波動偏強，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銳氣，是宋缺。
齊陽已經在院門口候著了，佝僂著腰，雙手交疊在身前，滿臉堆笑。
李長淵走在前面，面色如常。
他朝齊陽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宋缺跟在後面，灰白色的長袍上繡著百草峰的徽，面容清瘦，雙目精光內蘊。
他看向齊陽的目光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審視。
齊陽搓著手迎上去。
「宋長老、李大長老，老朽有失遠迎，兩位裡面請，老朽這破地方簡陋，還請……」
「不必客套。」
宋缺的聲音不冷不熱，直接越過齊陽走進了院中。
他的目光掃過田裡那些排列整齊的幽冥草，在排水溝邊的凝霜蘭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始緩步繞行整個藥田。
齊陽注意到，宋缺每走三步，腳下就有一絲幾不可察的靈力波動向下滲透。
他在用靈識探查地下結構。
築基中期的靈識，探查深度約能達到地下七八丈。
而齊陽的密室在地下十丈，中間隔著五層陣法，最外層的化虛陣會讓宋缺「看到」一條天然的地脈瘴氣末梢。
齊陽面上惶恐地跟在兩位長老身後，心裡卻穩如磐石。
宋缺繞行了大半圈，眉頭微蹙。
他確實感知到了地下有瘴氣流動，濃度不低，但流動規律完全符合天然地脈的特徵。
有潮汐變化，有隨機偏移，與他在其他地脈末梢區域感知到的情況別無二致。
沒有人為痕跡。
他又在凝霜蘭附近停留了片刻，靈識反覆掃了三遍。
根系完整自然，土壤靈氣分布均勻，沒有移植或注入外力的跡象。
上次他隔著一千丈遠程探查就已經確認過一次了，這次近距離再看，結論一致。
這株凝霜蘭確實是在這片特殊環境中自然生長出來的。
宋缺的臉色不太好看。
李長淵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偶爾看一眼田裡靈草的長勢，又看一眼宋缺的表情，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一下。
「宋長老，看得如何？」
李長淵開口了，語氣平淡。
宋缺收回靈識，轉身面對齊陽，他的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剜在齊陽臉上。
「這片田的靈氣濃度確實異常，地下有一條天然的瘴氣末梢脈絡，與毒系靈草的生長需求恰好契合，加上你那個所謂的五行澆灌法……倒也說得通。」
宋缺的聲音淡淡的，不帶什麼感情。
齊陽連連點頭，滿臉謙卑。
「老朽運氣好，攤上了這塊風水寶地……」
「運氣？」
宋缺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中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諷，但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而走向排水溝邊的凝霜蘭。
他蹲下身，右手食指微屈，一絲精純的木系靈力從指尖滲出，輕觸凝霜蘭的根系。
這是一種高階的靈藥鑑別手法，通過向靈藥根系注入自身靈力來觀察其內部的靈氣循環迴路是否存在人為干預的痕跡。
齊陽表面上緊張地搓著手，實際上心中毫無波瀾。
他當初移植凝霜蘭的時候，連根系周圍半尺的土壤都整體置換了，用土系靈力將根系與新土完全融合，形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整體。
宋缺的木系靈力注入後，只會看到一套完全自然的靈氣循環通路，沒有斷層，沒有接口，沒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痕跡。
果然，宋缺檢查了足有二十息，最終站起身來，面色陰沉但並無異議。
「李長老。」
宋缺轉向李長淵，語氣公事公辦。
「這片田確實具備培育二品靈藥的潛力，我無異議，但我有一個建議……」
「說。」
「既然此田已被列為戰略級資源，是否應當安排專人定期檢測靈氣數據、記錄靈藥生長周期？百草峰可以派一名弟子每月來做一次數據採集，不干涉日常管理，只做記錄。」
齊陽心中微凜。
這老東西換了個方式，從統一管理改成了數據採集，聽起來無害，實際上就是在田裡安插一雙眼睛。
李長淵沉吟了片刻。
齊陽不等李長淵回答，率先開口了，聲音顫巍巍的，但措辭清晰。
「宋長老這提議好是好，只是老朽擔心啊……這田裡的靈草對外人的靈力波動很敏感，之前有一回雜役堂的人來收靈藥，在田裡多走了幾圈，當晚就有三株幽冥草枯萎了……」
他說著，一臉肉疼地指了指田裡幾個空缺的位置。
那確實是空的，齊陽昨晚特意拔掉了三株，就為了今天這番說辭。
「老朽的五行澆灌法用的是自身靈力，日積月累跟這些草形成了默契，換個人來哪怕只是釋放靈識掃一圈，都可能打破這個平衡……」
宋缺目光一冷，正要反駁，李長淵先一步開了口。
「齊陽說的有道理，特殊藥田的管理本就有別於常規藥田，這也是當初老夫設立特等藥園規矩的初衷，數據採集的事，以後再議。」
他說以後再議四個字時，看了宋缺一眼，意思很明確，今天到此為止。
宋缺面色難看，但沒有當場發作，他冷地掃了齊陽一眼，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李長淵走在後面，經過齊陽身邊時停了一步，低聲說了句：「你那三株草拔得不錯。」
齊陽彎腰弓背，連聲道謝。
兩靈光先後升空遠去。
齊陽直起腰，看著宋缺離去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
這老東西不會放棄的，今天是數據採集，下次就是安全巡檢，再下次就是聯合管理。
溫水煮青蛙，一步步蠶食。
但齊陽不怕，只要密室不被發現，宋缺在明面上怎麼折騰都無所謂。
而以五層陣法的隱蔽程度，哪怕宋缺天天來這片田上蹲著，也不可能探知到地下十丈的秘密。
時間站在齊陽這邊。
他只需要繼續種地、繼續修煉、繼續變強，等到他的實力碾壓宋缺的那一天，這些蠅營狗苟的小伎倆就全都不值一提了。
當晚，齊陽將萬毒靈種的產出恢復到全量，重新開始高強度修煉。
丹田中，雞蛋大小的暗綠色光團在五彩靈力的碰撞會把中繼續壯大。
靈晶海表層的膜狀物一層層增厚，黑葫蘆掛在玉盆邊緣，靈紋閃爍的頻率已經提升到了每兩個呼吸一次。
一切都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