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邱元修為開始倒退
午後的陽光打在幽冥草田上，蘇清寒一身月白長袍御劍而至，在院門外穩穩落地。
她今天面色不錯，靈力波動內斂沉凝，築基初期巔峰的修為根基紮實得像一塊磐石。
齊陽放下水瓢迎了出來。
蘇清寒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接過他遞來的熱茶，環視一圈後皺了皺眉頭。
「這田下面的瘴氣味比上次又濃了，你最近是不是加了什麼肥？」
齊陽早有準備，面上一副老農被問住了的窘迫模樣，指了指新種的那排碧波藤。
「這東西根系深，扎到了地脈末梢的瘴氣層，把底下的味道帶上來了，老朽琢磨著要不要刨了重種。」
蘇清寒蹲下身查看碧波藤的根系，果然看到根尖處沾著黑色的泥土，散發著微弱的瘴氣味。
這是齊陽三天前就布置好的障眼法，他特意將一小撮從通道開挖過程中帶出的含瘴泥土混入碧波藤的栽培土中。
「不用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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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站起身，拍了拍手。
「碧波藤本身就有淨化瘴氣的能力，根系吸收了瘴氣反而會加速生長，你多澆點水就行，別讓根燒了。」
齊陽連連點頭。
「仙子說的是，老朽記下了。」
蘇清寒坐回石桌旁，端著茶杯，目光在田裡掃了一圈。
齊陽注意到她的視線在幾個地方停留了略久。
排水溝的碧水蓮、共生陣區域的赤陽花、以及新種的玄冰花與雪蓮草。
這丫頭的直覺確實越來越准了。
齊陽暗暗記下，回頭要把共生陣的外在表現再壓一壓，長勢不能太突兀。
但蘇清寒今天顯然不是來查田的，她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枚通訊玉簡放在桌上。
「有件事跟你說一聲，最近內門有幾位長老提到，宗門轄域西北角的毒瘴濃度在升高，推測是地脈活動異常，執法堂派了人去勘查，如果確認有危險，可能會對周邊區域做排查。」
齊陽心中一緊，面上卻是一副茫然無害的表情。
「排查？那會影響老朽種地嗎？」
「不好說。」
蘇清寒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幽冥草田的位置偏西北，離那片異常區域不算太遠，我已經跟執法堂打過招呼，說我的修煉輔地不需要外人進入，但如果異常持續擴大，他們未必會給我面子。」
齊陽在心裡飛速盤算。
地脈毒瘴濃度升高，這就是古木加速甦醒導致的外溢效應。
雖然五層陣法攔住了大部分，但古木散發的底層毒瘴是通過地脈傳導的，不可能完全隔絕。
他必須在執法堂的排查波及草田之前完成認主。
時間比預想的更緊迫了。
「多謝仙子提醒，老朽種地本分，不怕查，就是怕他們踩壞老朽的靈草。」
蘇清寒嘴角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邱元的事你聽說了沒有？」
齊陽搖了搖頭，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百草峰的邱元，宋缺的得意弟子，三靈根水火土。」
蘇清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意味。
「上個月突破築基失敗不說，修為還在持續倒退，現在已經從練氣十二重大圓滿跌到練氣十一重後期了，宋缺氣得摔了三套陣盤。」
齊陽面上露出一副老朽不太懂這些的茫然表情。
「這……修為還能倒退的？」
「正常情況下不會。」
蘇清寒的目光在齊陽臉上停留了兩息，才輕聲道：「但如果根基出了問題，比如經脈內壁受損、或者中了某種慢性侵蝕類的毒……」
她沒有說完，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齊陽心裡平靜如水。
蝕靈蟲的效果完全在預期之內，三個月退一重，半年退兩重。
一年後邱元的修為會跌回練氣十重以下，屆時別說副峰主了，百草峰的普通內門弟子都會看不起他。
一個修為持續倒退的「天才」，就算宋缺請來金丹期的大能診脈都查不出原因。
因為蝕靈蟲本身就是靈力構成的，與經脈中的靈力別無二致。
「可惜了，本來聽說是個不錯的苗子。」
齊陽搖了搖頭，滿臉惋惜。
蘇清寒站起身，走到院門口時停住，背對著他，輕聲開口。
「邱元這一廢，宋缺短期內不會再派人來你這邊搞事了，他現在焦頭爛額，五行生發陣一直在失敗，弟子又出了問題，怕是要消停一陣。」
「那敢情好，老朽能安心心種幾天地了。」
蘇清寒不再什麼說，御劍升空，冰藍色的劍光划過天際。
齊陽目送她遠去，臉上的表情緩緩收斂。
宋缺消停了，邱元廢了，執法堂還沒查到這邊，留給他的時間窗口雖然緊迫，但足夠了。
晚上，密室中。
齊陽檢查認主通道的進度，已經推進至地下二十五丈，還剩最後五丈。
通道壁上的三層封閉陣法全部刻制完畢，緊急坍塌機制也測試過兩次，確認可以在一息之內填埋整條通道。
古木那邊的狀態也在監控之中，封印靈紋只剩最後三道還在發光，脈動頻率穩定在每七息一次。
三條枝椏上的葉片已經長到了拇指甲蓋大小，暗紫色液滴順著葉脈緩緩淌落。
按照目前的衰減速度，最後三道封印撐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夠了。
齊陽將修煉強度推到了入密室以來的極限，每天服下兩顆二品中等天毒果，配合萬毒靈種的全量產出修煉萬毒歸元，元毒之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碗口大小、再大一圈、接近海碗。
十天後，元毒之力達到了海碗體量，暗綠色的光團在丹田底部脈動時，連五彩靈晶海都會隨之輕微共振。
這種共振不是衝突，而是萬毒歸元的修為與五行靈晶海完美融合的表徵。
齊陽以一絲元毒之力測試戰力。
暗綠色光芒脫指而出，射入角落一塊三寸厚的二品中等陣盤殘片。
殘片無聲無息地從內部潰爛，一息之間化為齏粉。
這個戰力，正面碾壓築基中期巔峰，偷襲築基後期有七成以上把握致命。
夠了。
……
認主通道在第二十天完工。
齊陽站在通道盡頭，距離古木的封印僅剩三丈。
透過最後這三丈岩層，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木的存在。
沉重的、古老的、充滿原始力量的氣息。
萬毒靈種在他身側劇烈顫動，三片葉子朝著古木的方向伸展，像是在回應同源的呼喚。
最後三道封印靈紋，已經只剩兩道半還在發光了。
齊陽沒有再猶豫，轉身回到密室，開始最後的準備。
兩枚護脈丹服下墊底，一枚解毒丹含在舌下備用。
萬毒令牌握在左手，萬毒靈種托在右掌。
儲物袋中剩餘的十枚護脈丹和七枚解毒丹全部取出，排列在通道入口處觸手可及的位置。
最後，齊陽從儲物袋深處取出那件跟了他多年的玄龜盾殘片，本來早已在御獸峰之戰中碎裂，但殘片中蘊含的防禦靈紋依然有微弱的效力。
他將殘片貼在心口位置，用布條綁緊。
不是指望它能擋住什麼，只是一個習慣。
做最壞的打算，盡最大的努力。
深吸一口氣後，齊陽沿通道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