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噬元之蟻，無聲入骨
這天午後，陳墨如約出現在草田石桌旁。
齊陽給他倒了茶，兩人照例閒聊起來，齊陽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百草峰的日常。
「宋長老最近還在研究那個五行生發陣嗎？」
齊陽搓著手，一副八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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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苦笑著說道：「早不研究了，第七次炸爐之後他就放棄了，現在每天就是打坐煉丹，偶爾指導一下峰內弟子的功課，他的作息很規律，戌時入定，子時起身煉丹，一直到天亮。」
「洞府里的陣法呢？聽說內門各峰的防禦陣法都厲害得很。」
齊陽擺出一副好奇的語氣。
陳墨不疑有他，隨口道：「宋長老的洞府是百草峰標配的三重守護陣，最外層是靈氣感應陣，中間一層是隔音屏障，最裡面才是攻擊性質的反擊陣。」
「不過他煉丹的時候會關掉外層靈氣感應，因為煉丹時靈力進出頻繁，感應陣會不停報警，煩。」
齊陽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
「這樣啊，長老們修煉確實不容易。」
子時煉丹，關閉外層感應陣。
這就是突破口。
陳墨走後，齊陽回到密室，開始規劃路線。
他取出一份玄天宗地脈走向圖，這是他從宗門藏書閣里找到的北靈域地圖的局部放大版，上面標註了玄天宗腳下數十丈深處的地脈分支走向。
百草峰位於內門三峰之一，距離幽冥草田約三十里。
當晚子時，齊陽服下無相丹將修為波動徹底鎖死，貼上三張高階斂息符，懷揣噬元蟻，沉入地下二十丈的岩層中。
土系靈力無聲展開，岩層在他面前如流水般分開，又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沒有一絲靈力外泄，沒有一點聲響。
很快，齊陽到達百草峰地下。
他的靈識向上延伸，精準定位到宋缺洞府的位置。
果然，外層靈氣感應陣處於關閉狀態，洞府內傳來陣陣丹火靈力波動。
宋缺正在煉丹。
齊陽沒有繼續上行，他不需要靠近宋缺本人。
從指縫暗格中取出噬元蟻，以一縷比髮絲還細的元毒之力包裹。
隨後，他在腳下岩層中開闢了一條僅容蚊蟲通過的微型通道，斜向上延伸，終點對準宋缺洞府地板下方一寸處。
通道完工後，齊陽將噬元蟻送入通道，以精微到極致的靈力緩緩推動它上行。
噬元蟻穿透最後一寸岩層，進入洞府地板的石磚縫隙。
它太小了，小到連築基後期的靈識都感知不到。
齊陽通過那條微型通道保持著若有若無的靈力連接，引導噬元蟻在石磚縫隙間緩慢移動。
宋缺正盤膝坐在丹爐前，雙手結印，全部注意力都在控制爐內火候上。
他渾然不知，腳下石磚縫隙中有一個比灰塵還小的東西正在朝他靠近。
噬元蟻移動到宋缺身下三尺處時，齊陽切斷了靈力連接。
噬元蟻本身攜帶著古木靈液的氣息，會被修士體內運轉的靈力自然吸引，就像鐵屑被磁石吸引一樣。
齊陽開始撤退，原路返回，修復通道，抹除一切痕跡。
回到幽冥草田密室，他平靜地洗去身上的泥土氣息。
一切乾淨利落。
接下來只需要等。
一個月後，陳墨來訪時隨口提了一句。
「宋長老最近狀態不太好，煉丹的成功率下降了兩成，他自己說是近來心浮氣躁，打算閉關調整一段時間。」
齊陽笑著給他續茶，心中平靜如水。
噬元蟻已經成功寄生在宋缺的丹田靈晶海表層，正在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啃噬著他的根基。
三個月後，噬元蟻的效果會顯現。
半年後，不可逆轉。
一年後……宋缺將和邱元一樣，成為玄天宗內又一個修煉出了問題的可憐人。
他不用做什麼了，只需要等。
齊陽將這件事徹底拋在腦後，繼續他的修煉計劃。
晚上，齊陽服下兩顆二品中等天毒果，閉目運轉萬毒歸元。
丹田深處五彩靈晶穩定轉動，元毒之力在古木靈液的滋養下緩緩脈動。
築基後期的門檻已經觸手可及了。
而百草峰洞府中，宋缺從入定中醒來，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以為是近日操勞過度所致，並未在意。
……
時光如白駒過隙。
蘇清寒閉關衝擊築基中期的第三個月，齊陽收到了陳墨的傳信。
宋缺的修為出現了異常波動，煉丹連續炸爐五次，百草峰上下人心惶惶。
第五個月，宋缺的修為從築基中期穩固跌落至築基中期初入，百草峰弟子私下議論紛紛，有人說他是當年五行生發陣炸爐時落下的暗傷復發。
第八個月，宋缺的丹田靈晶海開始坍塌。
他遍請名醫，甚至托人從數萬里外的紫陽穀請來一位築基後期的丹道大師診脈，結論一致。
根基動搖，靈晶結構自行潰散，原因不明。
第十一個月，宋缺被撤去百草峰峰主之位。
齊陽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密室中服下第三顆二品中等天毒果。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修煉。
預期之中的事，不值得多費心思。
蘇清寒的閉關比預計的更久。
整整七個月，她才從內門洞府中走出來。
那天傍晚，一道冰藍色劍光劃破暮色，穩穩落在幽冥草田院門外。
齊陽放下鋤頭迎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變化。
蘇清寒周身靈力內斂如淵，氣質比閉關前沉凝了不止一個層次。
築基中期，而且根基紮實的過分。
「恭喜仙子。」
齊陽笑得滿臉褶子。
蘇清寒嘴角微翹，沒說什麼客套話，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接過齊陽遞來的熱茶，一口氣喝了大半。
「碧靈參呢？」
齊陽從懷裡摸出三個玉盒，裡面各躺著一株品相極好的碧靈參。
品質精準卡在一品絕等，不多不少。
蘇清寒打開玉盒查看，滿意的收入儲物袋。
「你這溝里的東西，比內門靈藥庫出品的都穩定。」
齊陽搓搓手，嘿嘿笑了兩聲。
「沾了瘴氣脈絡的光嘛。」
蘇清寒沒有深究，話鋒一轉。
「宋缺的事你聽說了？」
「陳墨提過一嘴，修煉之路兇險，誰也說不準會遇到什麼事情啊。」
齊陽嘆了口氣，滿臉唏噓。
蘇清寒點了下頭，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百草峰新任峰主是陳墨，李長淵親自提的。」
齊陽愣了一下，這倒是沒料到。
陳墨才築基初期，直接坐峰主的位子，李長淵這是把百草峰徹底收歸己用了。
「陳墨這人，本事是有的，就是膽子小了些。」
蘇清寒淡淡道。
齊陽沒接話，陳墨當峰主對他只有好處，這顆棋子培養了這麼久，終於到了該發揮作用的時候。
兩人又聊了一盞茶的工夫。蘇清寒走之前，回頭看了齊陽一眼。
「你那屋頂，我上次說讓你修的，到現在還沒修？」
齊陽抬頭看了看茅草屋頂那個破洞，訕訕一笑。
「這不是忙著種地嘛……」
蘇清寒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冰藍色劍氣精準切下旁邊一棵枯木的枝幹，恰好補在屋頂破洞處，嚴絲合縫。
「下次再不修，我把你這破屋子整個拆了重建。」
說完御劍升空，消失在暮色中。
齊陽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劍光遠去，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這丫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