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築基後期,宋缺之死
入夜,密室。
齊陽盤膝坐下,全力運轉萬毒歸元。
築基中期巔峰的瓶頸已經鬆動了數月,今夜他打算做最後一次嘗試。
五彩靈晶海劇烈震盪,表層結晶在古木靈液和萬毒靈種雙重滋養下開始向內坍縮。
不是崩潰,而是凝聚,更高密度的凝聚。
疼痛從丹田擴散至全身經脈,千年寒髓鍍膜在靈力衝擊下發出細微的龜裂聲。
齊陽咬緊牙關,將兩枚護脈丹碾碎吞下,藥力順著經脈鋪展開來,修補裂紋。
半個時辰後。
轟!
丹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鳴,五彩靈晶海的表層結晶密度驟然翻倍,原本緩慢轉動的靈晶海化為一片流動的晶體漩渦,散發出遠超之前的精純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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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後期!
齊陽長出一口氣,黑血從嘴角溢出。
他用袖子擦了擦,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
元毒之力在突破的瞬間同步壓縮,從臉盆大小縮至碗口,但密度翻了三倍不止!
暗綠色光團的表面出現了如同玉石般的細膩紋路,質感從凝膠變成了實體。
他屈指彈出一絲元毒之力,射向角落一塊四寸厚的二品上等玄鐵板。
暗綠色光芒一閃即逝,玄鐵板從內部無聲崩解,連渣都沒剩下。
齊陽平靜地收回手。
築基後期,配合凝練至極的元毒之力和毒源古木的毒域底牌,他現在有信心正面碾壓築基後期巔峰的修士,甚至……觸碰築基大圓滿的門檻。
但這還不夠。
要離開玄天宗,獨自在修仙界行走,築基後期只是起點,金丹期才是他下一個目標。
而金丹期需要的資源和感悟,遠非這片小小的幽冥草田能夠提供。
齊陽服下無相丹,將修為重新鎖死在練氣三重。
是時候開始規劃離開了。
……
又是兩年過去了。
這兩年裡,齊陽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白天種田,夜晚修煉,偶爾跟來訪的蘇清寒喝茶聊天,偶爾接待陳墨的半月一訪。
他的修為穩紮穩打地推進到了築基後期巔峰,元毒之力的凝練度幾乎達到了萬毒歸元這一階段的極限。
再往上走,需要的不只是靈藥和時間,還需要對道的感悟。
萬毒真經記載,築基大圓滿需要修士將元毒之力從實體凝練為液態,形成毒丹雛形。
這一步需要極強的靈魂力量和對毒道的深刻理解,非閉關數年,甚至數十上百年不可成。
而玄天宗這片地方靈氣稀薄,毒瘴來源單一,已經無法為他的修煉提供新的養分了。
必須離開了。
齊陽用三個月時間做準備。
密室中的所有痕跡被系統性地清除,萬毒靈種從玉盆中移出,收入特製的封靈玉匣貼身攜帶。
古木因為早已認主,齊陽只是念頭微動,就化作一道綠光沒入了齊陽丹田之中。
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放出來移植。
黑葫蘆這個最大的秘密,他自然也是貼身收好。
所有二品靈藥、丹藥、法器、靈石分作三份。
一份隨身,一份封存在密室最深處的暗格中作為退路,最後一份……
齊陽站在石桌旁,看著手中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沉默了起來。
離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處理。
宋缺。
此刻的宋缺幾乎耗費所有家底,尋找醫治之法,可失蹤未能找到方法。
儘管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但修為依舊在持續掉落,甚至已經跌落了築基期,倒退到了練氣十一重的程度。
丹田千瘡百孔,連最基礎的靈力運轉都變得困難。
他現在被關在百草峰後山一間偏僻的靜室里養傷,實則是被宗門放棄了。
齊陽原本打算讓他自生自滅,按照噬元蟻的侵蝕速度,再有半年宋缺的丹田就會徹底碎裂,屆時靈力反噬之下必死無疑。
但齊陽改了主意。
不是心軟,是要確保萬無一失。
宋缺知道太多關於幽冥草田的信息。
雖然他已經是廢人,但如果有人,比如宗主、比如築基後期長老意外得知了他那些關於高品質瘴氣礦脈、派人地下探查、聯繫外部散修的記憶碎片,很可能引出不必要的麻煩。
齊陽要走了,走之前要把尾巴掃乾淨。
當晚子時,齊陽最後一次土遁至百草峰地下。
宋缺的靜室防禦陣法形同虛設,他已經沒有足夠的靈力維持陣法運轉了。
一枚蝕魂針從地板縫隙中無聲射出,穿透宋缺腳底殘存的靈力護罩,如果那層薄得幾乎不存在的東西還能被稱為護罩的話。
元毒之力直入丹田。
宋缺從睡夢中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痛傳來。
他想呼救,但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全身經脈在三息之內徹底斷裂,五臟六腑被元毒之力腐蝕殆盡。
十息後,百草峰後山靜室的床榻上只剩一具面容扭曲的枯骨。
死因看起來就像是丹田碎裂後的靈力反噬,跟他這兩年多來的症狀完美吻合。
齊陽修復了地板下的通道痕跡,無聲撤離。
第二天午後,陳墨傳來消息,宋缺於昨夜子時油盡燈枯,百草峰上下默哀了三日。
沒有人懷疑什麼,一個修為持續倒退的廢人死了,再正常不過的事。
齊陽在密室中看完傳信,將玉簡捏碎。
尾巴掃乾淨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齊陽開始有意識地減少幽冥草田的靈藥產出。
他將共生陣的效率調低三成,讓田面上的靈草長勢緩慢回落到正常水平。
同時,用金液提純的那批品質異常的靈藥全部收入儲物袋,田裡只留下普通品相的靈草。
他還重新調整了五層陣法的參數,將屏蔽功率從九成降至六成,讓微量的天然地脈瘴氣重新滲出地表,維持瘴氣脈絡滋養靈田這個說法的可信度。
一切安排妥當後,齊陽開始等一個人。
七天後,蘇清寒來了。
春末的午後,暖風吹過幽冥草田,帶起一片幽冥草特有的淡淡腥甜味。
蘇清寒穿一身月白長袍,御劍落在院門外,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
齊陽正蹲在田裡翻土,看到她來了,放下鋤頭迎了上去。
蘇清寒坐下,接過茶,沒有立刻開口。
她的目光在田裡掃了一圈,微微皺眉。
「靈草長勢不如上次來的時候了。」
齊陽嘆了口氣。
「可能是瘴氣脈絡的勁過了,這玩意兒就跟地下水似的,旱幾年澇幾年的,老朽也沒辦法。」
蘇清寒沒有多問,抿了口茶,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下個月要去宗門邊境的前線駐守,至少三年。」
齊陽手中的茶杯頓了一下。
蘇清寒繼續道:「天羅宗最近動作頻繁,宗門徵調築基中期以上修士輪換駐守,我排在第三批。」
齊陽放下茶杯,面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前線兇險,仙子務必小心。」
蘇清寒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你呢?我走了,這田沒人罩著,要是有人來找麻煩……」
齊陽搖搖頭,笑得坦然。
「執法堂備案的長期修煉輔田,誰敢來?再說了,宋缺都沒了,百草峰現在陳墨當家,那小子跟老朽關係還成,沒人會來找老朽的事。」
蘇清寒點了下頭,算是放下了這個顧慮。